第573章 剑指辽东惊敌胆,身陷囹圄叹穷途(2/2)

德格类猛地一挥手,眼中精光爆射。

“动手!”

“抓活的!”

一直埋伏在侧翼店铺里的苏布猛地撞破木门冲了出来。

在他两侧,数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正蓝旗士兵手持钩镰枪和套马索,从四面八方涌向路中间那个瑟瑟发抖的孤影。

豪格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四面八方都是伸向他的利爪,而头顶那片昏黄的天空,正缓缓飘落几片混着黑灰的雪花。

崇祯七年,十月初二。

辽阳城,围城三日,一日强攻而破。

这座天启元年便沦陷敌手的辽东重镇,在漫长的十三年等待后,终于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残阳的光芒,将一抹橘红涂抹在满目疮痍的城头。

那一面面崭新的日月战旗,被西北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向这片黑土地宣告着主权的回归。

入城的马蹄声细碎而沉重。

张维贤策马行在北门大街上。

马蹄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积水与血洼,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小心。

这位两鬓斑白的老帅,脸上并没有多少克复疆土的狂喜。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虽然豪格被擒,但这胜利的味道里,总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大帅。”

一名亲兵策马靠前,递上水囊。

张维贤摆了摆手,没接。

他勒住缰绳,环视四周忙碌着打扫战场的士卒,声音沉稳如山。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可解甲。”

亲兵一愣,随即抱拳领命。

“卢象升和徐允祯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维贤问的是左右两翼。

那是大军的两翼,也是最容易被那头藏在暗处的饿狼撕咬的地方。

“回大帅,卢将军和徐将军的斥候往来一直按时,未曾中断。外围斥候已撒出去三十里,除了零星的建奴游骑,没见着皇太极的大纛。”

“三十里……”

张维贤摩挲着腰间尚方宝剑的剑柄。

皇太极这么能忍。

亲儿子被围,重镇被破,这人竟然还能按兵不动。

是吓破了胆,不敢一战?

还是……在等待一个更致命的机会?

“告诉卢象升和徐允祯,把防线再往外推五里。”

张维贤指向北方阴沉的天际。

“皇太极不是不来,他是在等咱们松劲儿的那一刻。”

“谁要是这时候敢喝庆功酒,老子就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是!”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怠慢,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张维贤收回视线,双腿一夹马腹。

“进府衙。”

辽阳府衙。

这座曾经的大金都统衙门,如今已被红色的鸳鸯战袄填满。

空气中,一股尚未散去的血锈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钻入鼻腔。

张维贤端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卸去了沉重的兜鍪,露出一头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堂下,跪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锦衣残破,发辫散乱,身上那件象征着贝勒身份的铠甲,此刻沾满了污泥和脚印。

正是被生擒的豪格。

这位大金的大阿哥,此刻耷拉着脑袋,像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

而右边跪着的那人,却有些扎眼。

一身沾血的大明鸳鸯战袄,头盔歪在一边,整个人缩成一团。

“祖将军。”

张维贤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吹去浮沫,喝了一口。

从凌晨攻城到现在,这是他喝下的第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