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比丘诡国,木母失魂(1/2)
离开黑风山地界,又西行二百余里,那股浸透骨髓的阴湿才渐渐淡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洁净”。
道路变得异常平整,两旁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连叶片朝向都似乎经过刻意调整。
田间阡陌笔直如尺规所画,农人耕作时动作僵硬划一,像是上了发机的木偶。
村落房屋的形制、高低、颜色几乎完全相同,炊烟升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太整齐了,整齐得失去了生机应有的杂乱与鲜活。
“这地方……咋这么别扭?”猪悟能挠着耳朵,左看右看,“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沙僧低声道:“二师兄,你看那些农人的眼睛。”
众人望去,果然,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即便看到取经队伍这样奇装异服的外来人。
也只是机械地转动眼球瞥一眼,随即又回到原来的节奏,没有好奇,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基本的探究欲。
仿佛活着,又仿佛只是一具具空壳。
顾青的秩序灵光悄无声息地扫过。灵光视野下,这些农人的神魂之火异常微弱,且被
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薄膜所包裹。
那薄膜散发出微弱的、带着强制意味的“平静”与“秩序”气息,压制着一切可能产生波动的情感和念头。
不是被摄魂,更像是……被“规训”到了极致。
“前方有城。”悟空手搭凉棚,金睛远眺。
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逐渐清晰。
城墙高耸,门楼壮观,但色调单一,只有灰、白、黑三色,透着一股肃穆到压抑的气息。
城门上方石刻两个古朴大字——比丘。
“比丘国?”唐僧沉吟,“《西域记》有载,此国崇佛,民风淳朴,怎会如此……”
队伍来到城门前。
守城士兵身着统一制式的灰色甲胄,持矛而立,站姿笔直如松,连呼吸节奏都近乎一致。
见到取经队伍,其中一名士兵机械地抬手拦住。
“入城者,需验明身份,登记造册。”声音平板无波。
唐僧上前,递上通关文牒。
士兵接过,翻开,目光扫过,动作精确如尺量。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将文牒内容一字不差地录入,又将玉简在唐僧、悟空、猪悟能、沙僧、顾青面前各晃一下,似在记录面容特征。
“东土大唐取经僧,一行五人,准予入城。”士兵将文牒交还,“请遵守《净心律典》,城内不得高声喧哗,不得疾行乱走,不得有逾矩之思、逾矩之行。”
说完,侧身让开,依旧站得笔直。
众人面面相觑,步入城中。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令人窒息。
街道宽阔洁净,一尘不染。行人皆着素色衣衫,步履平稳,目不斜视,彼此相遇也只是微微颔首,绝不多言。
商铺井然,商品陈列如阵列,买卖双方交易时话语简洁到极致,毫无讨价还价之声。
甚至连孩童都在街角安静玩耍,没有嬉笑打闹,只有低不可闻的细语。
整个城市,像一幅精致却死寂的工笔画,所有鲜活色彩与声音都被抽离。
“这他娘的是佛国?分明是鬼域!”猪悟能压低声音骂道,但在这落针可闻的街道上,依旧显得突兀。
立刻,周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看得猪悟能后背发凉。
“慎言。”顾青低声道,“先找驿馆落脚,再作计较。”
按照路牌指示,一行人来到官驿。驿丞是个干瘦的老者,同样面无表情,办理入住手续时,递过一本厚厚的《净心律典》。
“国中律法,尽在其中。违者,轻则静思,重则洗心。”老者声音沙哑,“诸位是客,望谨守。”
驿馆房间同样整洁得过分,被褥折叠棱角分明,桌椅摆放分毫不差。
众人聚在唐僧房中。
“这比丘国,定有大问题。”悟空烦躁地挠着脖子,“老孙的火眼金睛看过去,满城百姓头上都罩着一层薄薄的灰气,神魂像被裹在茧里,憋屈得很!”
唐僧翻看那本《净心律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此律苛刻至极,小到行走坐卧,大到婚丧嫁娶,皆有定式。连‘思虑过度’、‘喜乐过甚’都算违律……这岂是修行?分明是扼杀灵性!”
顾青闭目感应,城中弥漫着一种极其隐晦的规则之力,这力量无孔不入,悄然影响着每一个人的心神,压制情绪波动,强化服从与秩序。
但这“秩序”是僵死的、外来的、强制性的,与生灵自然的情志流转相悖。
更麻烦的是,他腰间的“镇渊玉玦”碎片所化的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但性质相反的力量。
“安魂……”顾青若有所思。
强制平静,算不算“安魂”?显然不算。
真正的安魂,应是平息躁动、抚慰创伤、让神魂归于自然和谐,而非强行压制。
“我们需面见国王,倒换关文。”唐僧合上律典,“或许能窥见端倪。”
次日,皇宫。
比丘国的皇宫同样肃穆整洁,白玉为阶,黑瓦为顶,侍卫宫女如同一个模子刻出,连呼吸都控制在同一频率。
金殿之上,国王端坐,头戴玉冠,身着黑袍,面容清癯,眼神却比城中百姓更加空洞,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身旁,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鹤发童颜,眼神平和,却总给人一种非人的淡漠感。
“东土圣僧远来,有失远迎。”国王开口,声音平直无波,“倒换关文之事,自当办理。然我国有律,凡外来者,需先经‘静心仪轨’,涤除杂念,方可在城中久留。”
唐僧合十:“陛下,贫僧乃出家人,本心清净,何须再经仪轨?”
那白袍老者微微一笑,拂尘轻摆:“圣僧有所不知,人心如猿,意马难收。纵是高僧,亦难免有微尘之念。我比丘国以‘净心’立国,欲成就地上佛国,自当内外如一,纯净无瑕。
此仪轨乃国师所创,助人斩断烦恼丝,归于大安宁,实乃无上功德。”
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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