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地脉沉渊,古道承薪(1/2)
黑暗,那无尽深邃的黑色,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谜团,隐藏着无数未知与秘密。
它既不是纯粹的空洞无物,也绝非一片混沌无序;而是一种独特而神秘的存在状态——介于光明与阴影之间、真实与虚幻之际。
这是顾青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受,他仿佛悬浮在一条由纯粹“流动”与“承载”概念构成的河流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数难以名状的信息流,如同地脉最本源的“记忆”与“脉动”,从他身侧、甚至穿透他的灵体,缓缓淌过。
他尝试睁开眼——如果灵体有眼这个概念的话——秩序真种的光芒在灵台深处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消耗太大了,与燚灵残魄的共鸣、引导疏导、维持桥梁,几乎榨干了他的心神。
最后那股来自地脉深处的吸力,更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又狠狠抽走了一捧水。
但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到被“吞噬”或“侵蚀”的恶意。
那股力量冰冷古老,却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精准,像是某种预设的机制被触发,将他带到了这里。
这里……是地脉的“深层”?
顾青尝试调动微弱的秩序灵光,感知周围。
灵光如同细丝探入黑暗,反馈回来的并非物质世界的景象,而是更加抽象、更加根本的“规则图谱”。
他看到“土”的厚重与承载,“水”的润泽与流通,“火”的炎上与变革,“金”的肃杀与凝练,“木”的生发与舒展……五行规则如同最基础的经纬线,交织成洪荒大地运行不息的根基。
然而,在这本该和谐流转的图谱中,他看到了“淤塞”、“断流”、“逆冲”与“浑浊”。
有些地方规则纠缠如乱麻,有些地方则出现了不自然的“空白”或“畸变点”。
越往某个方向(他直觉是西南灵山方向),这种紊乱和“异物感”就越发明显,如同在清澈的河流中混入了粘稠的、不断扩散的墨汁。
这就是天地根基被混乱侵蚀的直观呈现吗?
顾青心中凛然。师尊东王公欲以概念秩序“补全”天道,所要面对的,便是这等深入骨髓的“病灶”。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移动”这个概念在此地变得模糊。
没有空间距离,只有规则的“疏密”与“流向”。
他心念微动,将自身的存在“锚定”于相对平和的“土”之承载规则,然后顺着规则的脉络,朝着一个“淤塞”感相对轻微、且隐隐传来微弱同源波动的方向,“流淌”过去。
不知“流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年。
在这里,时间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掌控,变得不再像平常那样有规律可循。
它时而快如闪电,让人措手不及;时而又慢似蜗牛,令人度日如年。
人们无法用常规的方式来衡量和感知时间的流逝,仿佛一切都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混沌之中。
前方,规则的图谱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出现了,五行流转在此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微小的循环,如同污浊河流中的一块净土。净土的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盏灯。
样式古朴,青铜质地,灯盏如莲,灯捻似草,一点豆大的昏黄灯火静静燃烧,光芒只能照亮灯盏周围尺许范围。
但就是这点微弱的光,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恒定”与“守序”之意,将周围紊乱的地脉规则稍稍推开,维持着这片小小净域的稳定。
而灯盏的基座上,刻着两个比火焰山玉简、比黑风山玉玦更加古老、更加质朴的道纹——
【燃薪】。
顾青的秩序真种在接触到这灯火光芒的刹那,猛地跳动了一下,传来一种近乎“孺慕”与“悲怆”交织的情绪。
这灯火的气息……与东王公师尊同源,却更加古老、原始,仿佛是一切“秩序之火”的源头之一。
他靠近灯盏,灯火微微摇曳,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
一段微弱、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意念,如同火星般溅入他的灵台。
“……后来者……终于……来了……”
“……吾……燧……”
意念过于破碎,只有一个模糊的自称“燧”。
但其中蕴含的那份“钻木取火,文明始燃”的厚重意念,却让顾青心神俱震。
燧?燧人氏?人族初祖,点亮文明第一缕火光的圣皇?
难道这盏灯,竟是燧皇留于地脉,镇压气运、照亮洪荒根基的圣物?可为何会在此地,如此黯淡,近乎油尽灯枯?
“……火……不能灭……”意念继续传来,充满疲惫与焦急,“……然……‘暗’侵蚀太深……吾力将竭……薪柴……将尽……”
“……汝身怀……‘序’种……可承……薪火……”
“……寻……‘燧石’……重燃……照亮……归路……”
意念至此,彻底消散。那豆大的灯火,似乎又微弱了一丝。
顾青明白了,这盏【燃薪】古灯,很可能是上古圣皇燧人氏留下的、守护洪荒地脉根本秩序的重器。
它在以自身为薪柴,燃烧文明秩序之火,对抗地脉深处不断蔓延的“暗”(混乱侵蚀)。
看样子如今,它快要耗尽了。
所谓的“燧石”,恐怕是重新点燃或壮大这文明之火的关键。
而它选中了自己,因为自己继承了师尊东王公的“概念秩序”之道,某种意义上,也是“秩序之火”的传承者。
“承薪”么?
顾青看着那点摇曳的灯火,仿佛看到了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筚路蓝缕,看到了历代先贤披荆斩棘、对抗洪荒各种灾劫的勇毅,也看到了师尊东王公静坐通明殿、以天地为棋的深沉布局。
这条路,从来不是坦途,总需要有人接过火把,哪怕前路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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