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寒潭映柏悟元婴(1/2)

悟真峰的寒潭结着薄冰时,林砚的灵气已在丹田与紫府间绕了整整三七二十一天。

他盘膝坐在潭边的千年崖柏下,身下垫着苏彻送来的“云棉蒲团”,指尖捏着师父临走前给的半块崖柏木牌——木牌上刻着“悟真”二字,木纹里还嵌着一丝淡青色的灵气,是百年前青崖露浸润过的痕迹。这是他金丹圆满后,第一次踏足悟真峰,也是师父允许他尝试冲击元婴的信号。

寒潭的水是青崖山最凉的,即便林砚已将灵气裹在周身,仍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蒲团往上钻,像极了十年前灵气反噬时,丹田那阵钝痛。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灵气再次往紫府冲去——元婴境的关键,是将金丹中的“道种”移入紫府,以灵气蕴养出“元婴法身”,可他试了二十一天,道种始终沉在金丹底部,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提不起来。

“又卡壳了?”

潭对岸传来脚步声,林砚睁眼望去,见苏彻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里拎着个食盒,木屐踩在结冰的潭边,竟没发出一点声响。元婴修士的“踏雪无痕”,林砚曾羡慕了整整十年,如今自己站在门槛前,却忽然懂了苏彻说的“踩着地,才忘不掉摔的跟头”。

苏彻跃过寒潭,将食盒放在林砚身边,打开来,里面是两个热乎的“青麦饼”,还有一小罐“崖蜜”。“师父让我给你带的,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刚上山那年,你偷摸把我藏的崖蜜全抹在麦饼上,结果齁得直喝水,还嘴硬说‘比家里的红薯饼好吃’。”

林砚的指尖动了动,木牌上的淡青灵气似乎也跟着颤了颤。他确实记得那回事,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尝到崖蜜,觉得是世上最甜的东西,偷偷吃了半罐,结果夜里口渴得睡不着,是苏彻端着温水坐在床边,陪他聊到天亮。那时候他问苏彻“元婴是什么样的”,苏彻笑着说“等你到了就知道,其实和拎水、劈柴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顺着道走”。

那时候他不信,觉得元婴修士就该腾云驾雾、叱咤风云,直到自己卡在金丹圆满十年,又在悟真峰卡了二十一天,才慢慢琢磨出点味道——或许,自己一直把“元婴”看得太重,重到忘了修行本就是“吃饭、睡觉、练气”的日常。

“试试这个。”苏彻递过一块青麦饼,上面抹了层薄薄的崖蜜,“师父说,你要是提不起道种,就先想想‘为什么要提’——不是为了‘元婴修士’的名头,是为了往后能更稳地走在青崖山的路上,能替师父多看看山下的爹娘。”

林砚接过麦饼,咬了一口,温热的麦香混着崖蜜的甜,瞬间漫过舌尖。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师父把他叫到“传功殿”,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是他爹娘托人捎来的,说家里的红薯地收成好,还种了他爱吃的南瓜,让他“不用惦记,好好修行,要是累了,就回家歇阵子”。那时候他攥着信,眼泪差点掉下来,心里却更急着突破元婴,想着“等修成了,就能回去看看爹娘,让他们看看自己没白来青崖山”。

可现在,指尖的木牌忽然发烫,淡青灵气顺着指尖钻进经脉,直抵金丹——道种竟在这时候轻轻动了一下!

林砚猛地闭眼,不再刻意去提道种,而是任由灵气顺着经脉流转,脑海里浮现出百年修行的日常:十五岁拎着水瓢摔在石阶上,爬起来继续走;二十岁练丹火燎伤了手,缠着布条还在掐诀;五十岁金丹初成,在问心台对着刻痕发呆;一百年时卡在金丹后期,苏彻陪他在山涧看萤火虫……这些画面像流水似的淌过,没有“快”与“慢”,没有“成”与“败”,只有“一步一步往前走”。

寒潭的薄冰忽然裂开,潭水泛起淡淡的青光,潭底沉着的几块崖柏根须,竟顺着水流漂了上来,绕着林砚的周身打转。苏彻站在一旁,眼睛亮了——这是“悟真潭”的“道韵显化”,只有修士道心契合时才会出现!

林砚感觉丹田的金丹开始发热,道种像被风吹动的种子,慢慢从金丹里浮了起来,顺着灵气的流转,往紫府飘去。他没有急着催动灵气去推,只是像当年拎水、劈柴那样,顺着道种的节奏走——道种飘得慢,他的灵气就流得慢;道种在紫府门口顿了顿,他就停下来,想起爹娘在红薯地里劳作的样子,想起苏彻递来的伤药,想起师父写在木牌背面的“道在日常,心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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