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雨润道心(1/2)

雨后的青崖浸在水汽里,每片松针都坠着晶亮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云昭手背上,凉得沁心。他盘腿坐在师父当年打坐的青石台边,指尖流转的灵气比三日前更显温润——筑基初成的躁动已平,丹田内的气旋如古井般幽深,每一次转动,都能引动青崖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汇入体内。

膝上的青竹剑仍横放着,剑鞘上的“守一”二字被雨水洗得愈发清晰。云昭抬手抚过剑鞘,忽然触到一处细微的刻痕,是他昨夜无意间发现的——师父当年竟在“守一”下方,刻了极小的两个字:“随化”。

“守一,随化……”他轻声念着,眉头微蹙。前几日破执筑基时,他悟的是“放下执念,顺应本心”,可“守一”与“随化”看似相悖,一个是固守本心,一个是顺应变化,这两者如何相融?

正思忖间,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的呼喊:“云昭先生!云昭先生救命!”

云昭睁开眼,掠到崖边往下看。只见山道上跑上来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裤脚沾满泥点,脸上挂着泪痕,正是山下清溪村的阿禾——去年他下山采买时,曾帮阿禾从狼嘴里救过一只小羊。

“阿禾,何事惊慌?”云昭足尖点着崖壁的石阶,几步便落到少年面前。

阿禾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湿滑的石头上,声音带着哭腔:“先生,村里闹邪祟了!昨夜张阿婆、李伯他们突然浑身发冷,口吐黑血,大夫束手无策,村长说……说只有青崖的仙长能救我们!”

云昭心头一沉。清溪村依山而居,世代以种茶为生,民风淳朴,从未有过邪祟侵扰。他扶起阿禾:“带我去看看。”

两人踏着湿泥往山下走,阿禾边走边哽咽着说:“三天前村里来了个穿灰袍的道人,说我们村后那片竹林底下有灵脉,挖出来能让庄稼长得更好。村长信了,带着大伙挖了两天,结果昨天傍晚,竹林突然冒黑烟,接着村里就有人病倒了……”

“挖灵脉?”云昭脚步一顿。青崖周边的灵脉虽不丰沛,却与山体相连,维系着一方生态。强行开挖只会导致灵气紊乱,若有邪修趁机引动浊气,便会酿成灾祸——这灰袍道人,恐怕与墨老怪脱不了干系。

赶到清溪村时,村口已围了不少村民,个个面带惶恐。云昭跟着阿禾走进村长家,只见堂屋里躺着三个老人,面色青黑,呼吸微弱,嘴角还挂着黑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与当日墨老怪的邪气相像,却更驳杂,带着土脉受损的浊意。

“仙长!您可来了!”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见云昭便红了眼,“您快救救他们,再这样下去,全村人都要完了!”

云昭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清灵气,探向张阿婆的手腕。灵气刚触到她的脉门,便被一股浊气弹开,那浊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带着腐烂草木的腥气。他眉头紧锁:“是灵脉受损引发的浊气反噬,那灰袍道人呢?”

“跑了!”一个村民愤声道,“昨天黑烟冒出来后,他就说大事不好,卷着我们给的银子跑了!”

云昭站起身,走到院外望向村后。那片竹林果然被挖得坑坑洼洼,地面裂开数道缝隙,黑色的浊气正从缝隙里往外渗,像一条条小蛇钻进村里。他摸出腰间的青竹剑,正想挥剑斩去浊气,却忽然顿住——

若只是强行驱散浊气,受损的灵脉不补,浊气还会再生;可他刚筑基,修为尚浅,补灵脉需要耗费大量灵气,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是先顾着自己巩固修为,还是冒险救村民?

这念头刚起,丹田内的气旋便猛地一滞,竟有了几分当年炼气期卡瓶颈时的凝滞感。云昭心头一震——又是执念!他执着于“巩固修为”,却忘了师父刻的“随化”,忘了筑基时悟的“道在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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