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松根露语(1/2)

沈砚指尖的朝露凝而不落时,青崖山的晨雾正漫过第三百六十七级石阶。他盘坐在“听松坪”的老松下,膝头摊着半卷泛黄的《青崖气诀》,书页被山风掀起一角,停在“筑基后期·凝露成旋”那一页——这一页,他已经看了整整三年。

百年修为卡在筑基后期的瓶颈,说出去总让同脉弟子暗地称奇。青崖山弟子多是“十年筑基,三十年金丹”,像沈砚这样耗到百年仍未触碰到金丹门槛的,整个内门里独一份。他指尖的朝露本是三月一度“朝露会”的机缘,山巅云海凝结的朝露含着最纯的木灵气,对木属性修士的突破最是裨益,可此刻那滴晶莹的露珠悬在指腹,却迟迟没法按气诀所说,融入丹田的气旋里。

“又滞涩了?”

苍老的声音混着松针落地的轻响传来,沈砚抬眼时,见守坪的玄真道长拄着桃木杖站在松影里。老道的道袍沾着晨露,袖口绣的青崖山徽已经洗得发白,他望着沈砚指尖的朝露,眉头皱成个“川”字:“你这气旋太‘死’,总想着硬吞灵气,倒像把活泉堵成了死水潭。”

沈砚收回手,朝露落在《青崖气诀》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弟子也知,可百年修为积在丹田,气旋转得慢,不硬吞……”

“慢不是错,错在你把‘修为’当块石头抱着。”玄真道长蹲下身,指尖敲了敲老松暴露在外的根须——那根须粗如手臂,深褐色的表皮上覆着层薄苔,却在老道指尖触碰时,轻轻颤了颤,“你看这松,扎根青崖五百年,风刮断过枝,雷劈过干,可它从不想着把根往石缝里硬钻,反是顺着石缝的潮气,慢慢把须子探进了山腹的泉眼。”

沈砚顺着老道的目光看向松根,忽然觉出些异样——往日里松根周围的灵气是温和的,今日却像裹着层细纱,摸上去发滞,连松针上的晨露都比别处落得慢些。他刚要凝神探查,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低头见那滴晕在书页上的朝露,竟顺着水渍,慢慢渗进了《青崖气诀》的纸页里。

纸页没有湿,反是透出点淡绿色的光。沈砚惊得要抬手,却被玄真道长按住肩膀:“别动,是松灵在引你。”

话音刚落,那淡绿色的光忽然漫开,顺着沈砚按在书页上的指尖,钻进了他的经脉。与往日吸收的灵气不同,这股气息带着松针的清苦,还有泥土的温润,没往丹田的气旋里钻,反倒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漫去。沈砚只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像是泡在山涧的清泉里,连百年修为积下的滞涩感,都轻了些。

“青崖山的灵植,多是沾了问道台的仙气,这老松更是看着三任掌门下的山。”玄真道长的声音像浸在水里,忽远忽近,“它五百年没开过灵智,却比谁都懂‘道’——你以为修为是往上冲,它却知道,得先把根扎稳。”

绿色的气息漫到丹田时,沈砚忽然看清了气旋的模样——往日里他总觉得气旋该是越转越快,才能冲破金丹的壁垒,可此刻借着松灵的气息望去,那气旋的边缘竟有些毛糙,像是被硬灌的灵气磨出了裂痕,那些裂痕里卡着细碎的“杂质”,正是百年间他急着修炼,没来得及炼化的驳杂灵气。

“原来……是堵在了这儿。”沈砚喃喃着,试着放缓吐纳,不再去催逼灵气,反倒跟着松灵的气息,一点点梳理气旋边缘的裂痕。那松灵像是有灵性,察觉到他的意图,气息忽然分出一缕,轻轻裹住那些驳杂灵气,慢慢往气旋外带——就像春雨冲泥土里的石子,不疾不徐,却带着股韧劲。

就在第一缕驳杂灵气被带出气旋时,听松坪的老松忽然晃了晃,松针落下的声音变密了些,像是在轻吟。沈砚只觉丹田忽然一轻,往日里沉甸甸的滞涩感消散了大半,指尖又凝出一滴朝露,这次没等他刻意引导,朝露便顺着气息,稳稳地融入了气旋里——没有碰撞,没有滞涩,像是水滴落进了刚好容得下它的水潭。

“这才对。”玄真道长笑了,拄着桃木杖站起身,“你总想着‘百年修为’该有个结果,却忘了修为是跟着‘道’走的。青崖问道,问的不是‘快不快’,是‘稳不稳’。”

沈砚刚要起身道谢,忽然觉出松灵的气息变了——那股温和的绿色气息里,忽然掺了点极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驳杂灵气,像是从松根深处钻出来的。他凝神往松根探去,竟“看”到松根最深处,缠着一缕灰黑色的气息,那气息带着股戾气,正一点点啃噬着松根的灵气。

“道长,这是……”

玄真道长的笑容淡了,他抬手按在松干上,桃木杖的顶端泛起层微光。“是百年前仙魔大战时,漏进山里的魔气余孽。这老松当年为了护着听松坪的弟子,把魔气裹进了根里,五百年了,一直没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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