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集 炊烟映甲胄(3)(1/2)

第三章:沙石阵中战与援

第一节:死神的序幕

下午三时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液,无情地倾泻在绵延起伏的沙丘之上。这片被称为“胡瓦拉咽喉”的沙石峡谷,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只有热风卷着沙砾,摩擦着岩壁,发出窸窣碎响,如同死神在耳畔低语。

堡垒深处,岩壁的冰冷与外部蒸腾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越塔屏息凝神,眼前是四块无人机实时传输的屏幕,不同角度的黑白与红外影像构成了战场的上帝视角。他的手指悬在操控面板上,指尖因长时间保持紧张而微微发白。通风管道不仅是堡垒的呼吸器官,此刻也成了战场的听诊器——任何异常的震动,都可能预示着死亡的降临。

来了。

先是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通过岩石与金属管道,清晰地传导至他的脊背。紧接着,一声沉闷如滚雷般的巨响,悍然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轰隆——!”

堡垒顶棚的尘埃簌簌落下。屏幕中,由前置侦察无人机捕捉的画面瞬间被膨胀的烟尘和喷涌的沙石充斥。第一辆“野牛”式装甲运兵车,粗壮的前轮精准地碾过了利腊工兵小组精心布设的“死亡吻痕”——那可不是普通的地雷,而是多层装药配合机械压发与遥控引信的双重陷阱。

爆炸的冲击波并非向上,而是呈扇形向侧前方猛烈释放。巨大的动能瞬间掀翻了数吨重的沙石,仿佛大地张开了一张巨口。碎石、黄沙如同暴雨倾盆,又似瀑布倒卷,劈头盖脸地砸向那辆可怜的装甲车。车体前半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掩埋,厚重的防弹车窗在内部应力与外部冲击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白痕,随即“哗啦”一声彻底碎裂。里面穿着沙漠迷彩的伊斯雷尼士兵,像受惊的甲虫一样,惊慌失措地从扭曲的车门和破窗处向外攀爬,有人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后续滚落的石块砸中,惨叫声被更剧烈的坍塌声淹没。

“目标一,陷肓!”越塔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遍各战斗小组。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辆装甲车的驾驶员显然被前方的惨状惊呆了。本能的一脚急刹,让沉重的车体在松软的沙地上向前滑行了足足七八米,轮胎刨出深深的沟壑。然而,这致命的惯性,恰好将它送到了碎石覆盖区的边缘,车轮陷入流沙与碎石的混合物中,空转着,扬起沙尘,却无法移动分毫。它成了沙石阵中一个醒目的活靶子。

第三辆车的车长反应更快一些,嘶吼着下达倒车命令。然而,狭窄的峡谷通道和前后受阻的车辆,让它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此时——

东侧的一处伪装岩体后,利腊的火箭班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目标三,尾部引擎舱,穿甲燃烧弹!”利腊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一名肩上扛着老旧但保养良好的rpg-7火箭筒的射手,稳稳扣动了扳机。

“咻——砰!”

火箭弹拖着炽白的尾焰,划出一道短暂的死亡弧线,精准地命中了第三辆“野牛”的尾部。金属射流轻易地撕开了相对薄弱的装甲,贯入引擎舱。下一刻,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更猛烈的爆炸声腾空而起,黑烟如同恶魔的旗帜,滚滚升腾。燃油被引燃,发出噼啪的爆响,灼热的气浪甚至让远处堡垒观察口的越塔都感到面部一热。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燃烧的残骸和浓烟,不仅挡住了后续车辆可能的救援路线,也在幸存的伊斯雷尼士兵心中,投下了绝望的阴影。

“干得漂亮,利腊!”越塔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但他的手指更快地在控制面板上舞动。无人机迅速爬升,俯瞰全局。画面中,三辆装甲车以不同的悲惨姿态瘫痪在峡谷中,燃烧、冒烟、被掩埋。幸存的士兵大约二十余人,正依托残骸和地形,仓促组织防御。必须压制他们,为救援队争取时间。

第二节:钢铁风暴与寂静村落

几乎在火箭弹命中目标的同时,北侧制高点上,里拉的机枪班开火了。

那不是“哒哒哒”的点射,而是持续、稳定、带着死亡韵律的长点射。“咚!咚!咚!咚!” pkm通用机枪沉重而可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回荡在峡谷之间。7.62毫米的全威力弹,带着极高的初速,如同灼热的钢雨,泼洒在沙石阵的每一个角落。

子弹打在装甲车残骸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钻进沙地里,扬起一蓬蓬烟尘;擦过岩石,崩落无数碎片。精准的火力覆盖,有效地将残敌压制在车辆残骸之后。偶尔有胆大的伊斯雷尼士兵试图抬头观察或举枪还击,立刻会招致更猛烈的火力照顾。子弹啾啾地掠过他们的头顶,逼迫他们死死趴在滚烫的沙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混乱、恐惧、死亡的威胁,在沙石阵中弥漫。而这,正是徐立毅小队行动的最佳掩护。

与沙石阵中的枪炮轰鸣、爆炸震天相比,仅一丘之隔的胡瓦拉村,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即将被遗弃的土地。大部分村民已在合作社成员的协助下提前转移,如今只剩下三户因种种原因未能及时离开的老人。

徐立毅带着两名队员——代号“山猫”的侦察兵和代号“铁砧”的爆破手,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无声而迅速地潜行在村落的断壁残垣间。徐立毅手持加装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枪口随着目光不断移动,警惕地扫过每一个窗口、每一扇门后。“山猫”负责侧翼警戒,而“铁砧”则断后,确保退路安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随风飘来的淡淡苦涩,混合着村庄本身尘土与衰败的气息。

第一户老人,住在村东头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正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坐在家门口的石凳上。他浑浊的双眼,定定地望着沙石阵方向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和黑云,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深深的忧虑,还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眼前的战争,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经历的又一次苦难。

徐立毅迅速接近,蹲下身,将步枪甩到身后,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平行。“老爷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而稳定,“我们是‘黎埠雷森’的,来接您去安全的地方。” 他刻意使用了当地人对游击队的称呼。

老爷爷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些迷茫和警惕。

徐立毅立刻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硬木牌,边缘已被摩挲得圆润,上面清晰地雕刻着一株简练却传神的鹰嘴豆图案。这是该地区农业合作社的信物,象征着生存与互助。

看到木牌,老爷爷眼中的警惕慢慢消散,他伸出干枯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上面的纹路,然后点了点头,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徐立毅连忙伸手扶住他,老人的手臂瘦弱得仿佛只剩骨头。

“山猫,警戒。铁砧,注意侧翼。”徐立毅低声对着麦克风吩咐,同时稳稳地搀扶着老人,向预定的汇合点移动。

第二户人家在村子中央,房门虚掩着。“铁砧”用枪口轻轻顶开门,迅速闪身确认安全后,向徐立毅打了个手势。屋内光线昏暗,一位眼睛似乎患有严重白内障的老奶奶,盘腿坐在土炕上,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捻动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旧佛珠,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求神灵的庇佑。

“老奶奶,”徐立毅走到炕边,稍微提高了音量,“我们是来帮您的,这里很快要变成战场了,我们带您离开。”

老奶奶抬起头,眯着几乎无法视物的眼睛,向着声音的方向:“谁?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疑虑。

“我们是合作社的朋友,您看这个。”徐立毅再次拿出那块鹰嘴豆木牌,小心地塞到老奶奶手中,让她用指尖感受那熟悉的纹路。

老奶奶摩挲着木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一些。“是…是合作社的印记…”她喃喃道,终于点了点头,“我跟你们走。”

“山猫”上前,小心地将老奶奶从炕上扶下来。

第三户在村尾,是最让人担心的一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病气扑面而来。一位老爷爷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蜡黄,不时发出沉重的、带着痰音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让他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

徐立毅快步走到床边,蹲下,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立刻从随身的多功能战术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防水医疗包,取出抗生素和一片用锡箔纸包裹的退烧药。他又拿出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小心地托起老人的头。

“老爷爷,吃药,吃了药会舒服点,我们带您离开这儿。”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与刚才在战场上那个冷静的指挥官判若两人。

老人顺从地咽下药和水,混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感激。徐立毅和“铁砧”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老人从床上架起来。老人身体虚弱,几乎无法自己行走。

当他们带着三位老人,艰难却迅速地穿过寂静的村落,到达村口时,三匹单峰骆驼已经等在那里。这是“山猫”提前在附近山脚下找到的,这些温顺而耐劳的牲畜,是此刻最好的交通工具。

徐立毅将拄拐杖的老爷爷扶上第一匹骆驼,“铁砧”协助眼睛不好的老奶奶上了第二匹,“山猫”则和咳嗽的老爷爷共乘第三匹,他在后面紧紧扶着老人。

“老爷爷,抓稳缰绳,我们走了。”徐立毅牵起第一匹骆驼的缰绳,低沉地说道。老爷爷用尽力气点了点头,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了粗糙的缰绳。

就在他们离开村口,踏上返回堡垒的小路时,身后沙石阵的方向,陡然传来一阵异常密集的枪声!不再是之前里拉机枪有节奏的压制射击,而是夹杂了突击步枪的连射声,甚至还有几声手雷的爆炸!

敌人的垂死反扑开始了!

徐立毅心脏一紧,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猛地一拉缰绳,低喝道:“加快速度!交替掩护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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