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集 炊烟映甲胄(3)(2/2)
骆驼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迈开了步子。队员们呈警戒队形,将骆驼护在中间,快速向堡垒方向移动。徐立毅的耳机里,传来越塔冷静却语速加快的战场通报:
“注意,敌约一个小队兵力,试图向西侧沙丘突围,已被火力逼回。但东北角发现敌精确射手活动,已造成我方一名队员轻伤。利腊,派人清除它。”
“收到。猎隼,去搞定那只老鼠。”利腊的声音立刻回应。
徐立毅能想象此刻沙石阵中的激烈交火。他只能相信他的队友。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将这三位老人安全送达。
骆驼走在崎岖的沙石路上,步伐稳健,但颠簸依然让背上的老人们面露不适。徐立毅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侧翼和后方,担心有漏网的敌人追来,一边不时回头安抚老人:“就快到了,坚持住。”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鼓点上。身后的枪声时密时疏,如同背景音乐,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直到那座依托山体、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堡垒入口,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并且从里面打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时,徐立毅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安全到达,准备接入。”他对着麦克风说道。
第三节:炼狱沙阵与无声猎杀
沙石阵内,此刻已是一片灼热的人间炼狱。
燃烧的装甲车残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着硝烟、血腥和沙尘的气息,令人窒息。烈日依旧炙烤着大地,而金属残骸的温度更是高得吓人。
残存的伊斯雷尼士兵,毕竟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最初的慌乱过后,在一名中士的指挥下,开始利用地形和残骸,组织起顽强的抵抗。他们很清楚,被困于此,投降或战死,几乎是唯一的选择。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迸发出最后的凶性。
西侧沙丘,约七八名敌人利用一个天然凹地,架起了一挺轻机枪,试图压制里拉的火力点,为突围创造条件。
“里拉,十点钟方向,凹地机枪组!”越塔的声音从无人机视角传来。
“看到了。”里拉冷静地调整射界,“咚!咚!咚!” 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子弹直接钻入凹地边缘,溅起的沙石打得那名机枪手抬不起头。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有效地压制了对方的火力。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隐藏在东北角一堆乱石后的精确射手。他使用的是一支加装了光学瞄准镜的svd狙击步枪。他极其狡猾,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虽然由于角度问题,未能对堡垒构成直接威胁,但已经击伤了沙石阵内一名试图机动的前游击队员,子弹擦着队员的胳膊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猎隼,找到他。”利腊通过小队频道下令。
“猎隼收到。”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应。
“猎隼”是游击队里最好的射手,此刻他正趴在南侧一个被阴影覆盖的岩石缝隙里,身上披着厚重的沙漠吉利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手中那支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经过精心改装和调校,精度极高。他闭上一只眼睛,将另一只眼睛贴近高倍率的瞄准镜,呼吸平稳得如同沉睡。
他在等待。像一块石头,像一丛沙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石阵中的交火声似乎短暂地停顿了片刻。那名伊斯雷尼狙击手,或许以为威胁已经解除,或许是想寻找下一个目标,终于,在“猎隼”的瞄准镜中,一个极细微的反光一闪——是瞄准镜镜片的反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几乎在反光出现的同一时刻,“猎隼”扣动了扳机。
“砰!”
莫辛-纳甘那特有的、清脆而悠长的枪声,在峡谷中回荡。子弹跨越了近三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入了那块岩石的缝隙。
瞄准镜里的反光消失了。那片区域恢复了死寂。
“目标清除。”猎隼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失去了狙击手的威胁,游击队们的压力骤减。里拉的机枪火力更加肆无忌惮地泼洒下去。利腊指挥火箭班和步枪小组,开始逐步压缩包围圈,利用手榴弹和精准射击,逐个清除躲在残骸后的残敌。
战斗从最初的伏击高潮,进入了残酷而血腥的清剿阶段。每推进一米,都可能遭遇冷枪。士兵们的呐喊声、伤员的哀嚎声、武器的射击声、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第四节:迟来的援兵与血色黄昏
就在沙石阵内的战斗接近尾声,大部分抵抗已被肃清之时,越塔的无人机操作台上,代表远程预警传感器的另一个屏幕,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并闪烁起红色的警示光!
“警报!东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发现快速移动车队!数量…六辆!车型判断为‘蝎式’轻型突击车,预计二十分钟内接触!” 越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情报有误!或者,这是伊斯雷尼人的后续部队!
这个消息通过通讯频道,瞬间传遍了所有战斗人员。
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骤然绷紧!
“所有单位注意!” 徐立毅的声音切入了主频道,他已经将三位老人安全送入堡垒内部,正快步返回指挥位置,“优先收缴关键情报、武器弹药!放弃重型装备!俘虏集中看管!利腊,布置延迟阻炸!里拉,提供撤退掩护!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撤离战场!”
命令清晰而果断。
沙石阵中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缴获的步枪、机枪、弹药被快速收集起来;一名看起来像是军官的尸体被重点搜查;受伤的俘虏被简单包扎;健康的俘虏被集中到一起,由两名队员看守。利腊带着工兵,在几辆装甲车残骸和关键路口,布下了最后一批诡雷和遥控炸药。
夕阳,正在不可逆转地沉向远方的沙海。天边被染成了壮丽的血红与橘黄,与沙石阵中尚未熄灭的火焰、滚滚升腾的黑色烟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悲壮而残酷的画卷。光芒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弹坑和残骸的沙地上。
当最后一名游击队员押着俘虏,拖着疲惫却坚定的步伐,撤回堡垒入口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扬起的沙尘——敌人的援兵,来了。
厚重的防爆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关闭,将外界的血色黄昏与内部的相对安全隔绝开来。
堡垒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和仪器屏幕散发着幽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鲜血混合的刺鼻气味。队员们或坐或靠,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中更多的是胜利的亢奋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缴获的武器堆放在一角。俘虏们蹲在另一边,眼神惊恐或麻木。
徐立毅走到观察口,望着外面那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沙石阵。燃烧的残骸如同巨大的火炬,在渐深的暮色中格外醒目。远处,敌援兵车队扬起的沙尘越来越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他的队员们——越塔仍在紧张地监控着无人机画面,利腊在检查剩余的爆炸物,里拉在擦拭他那挺心爱的机枪,医护兵在给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
战斗暂时结束了,但战争还远未结束。伊斯雷尼人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胡瓦拉村注定无法再回去,他们必须带着 rescued 的平民和俘虏,尽快转移至下一个秘密据点。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徐立毅的声音在堡垒内回荡,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小时后,我们撤离。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走到那三位惊魂未定的老人面前,蹲下身,语气缓和下来:“老人家,没事了,我们很快会带你们去更安全的地方。”
堡垒之外,敌人的车队终于抵达了沙石阵边缘,尖锐的刹车声和嘈杂的人声隐约可闻。而堡垒之内,短暂的休整与更艰巨的转移准备,已经开始。
沙石阵的胜利,只是一场漫长战争中的一个插曲。黎明的曙光,还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