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集:雁阵南征?风砂中的隧道(4)(1/2)

第四章:沙棘隘口的准备

第一节:母巢的黄昏

帕罗西图的落日像一枚烧红的弹壳,卡在沙棘隘口嶙峋的山脊线上,将最后的光与热泼洒进“母巢”幽深的入口。风裹挟着沙粒,敲打在锈蚀的钢筋和混凝土上,发出细碎而持久的呜咽,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在低泣。

“母巢”深处,巨大的地下掩体原本是旧时代的防空洞,此刻已挤得水泄不通。机油、硝石、汗水和粗砺面包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形成一种独特而浓烈的战场气息。人们从纵横交错的“沙石迷宫”各个支点汇聚而来——有须发皆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人,他们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老式步枪的木质枪托;有面孔稚嫩、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紧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沉稳;还有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她们盘起的发辫下,目光清澈而坚定,握着步枪的姿势已然像经验丰富的老兵。

沉默像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每个人心头。只有角落里,一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在不知疲倦地轰鸣,提供着昏黄摇曳的灯光,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布满弹孔和斑驳水渍的墙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沙雷站在中央的石桌前,那桌子原本是一块巨大的防空掩体盖板,边缘还残留着爆炸冲击的痕迹。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仿佛要将这些人的影像刻进脑海。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物件放在了地图中央。

那不是军事模型,而是一个雁群标本。领头的雁王翅膀微微张开,保持着逆风飞行的姿态,铁丝巧妙地固定着它的身形,岁月的尘埃让羽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但那股昂然向上的生命力却仿佛从未消散。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雁王翅膀上的一个小小弹孔,边缘发黑,是二十年前一个沙漠猎人的杰作,却奇迹般地未曾夺去它的生命。

沙雷伸出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只雁王的翅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穿透发电机的噪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二十年前,我在‘死亡走廊’迷了路。水囊空了,粮食也只剩最后一口。太阳像烙铁,沙子像热锅,我以为我会变成那里的一堆枯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光,“是它们,这群雁,从我头顶飞过。我那时已经意识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我跟着它们移动的影子,跌跌撞撞,最后……找到了一小片绿洲,一口泥水泉眼。”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弹孔上。“看见这个了吗?它带着伤,却依然领着雁群。因为它知道,停下就是死亡,分散就是猎物的命运。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只要翅膀朝着同一个方向,就没有穿不过的风暴!只要队伍凝聚成一颗心,就没有踏不平的险隘!”

第二节:手术刀与铁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雷身上,空气中的压抑感被一种逐渐升腾的热血所取代。沙雷“唰”地一下展开那张标记无数、边缘破损的军事地图,手指精准地戳在“沙棘隘口”那个猩红的标记点上。

“根据越塔修改后的最终方案,‘蜂鸟-1’计划启动。” 他的语速快而清晰,像在发布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们是一把手术刀,也是一块铁砧。越塔!”

越塔从人群边缘应声上前,他身形瘦削,但眼神锐利如他调试的无人机芯片。他接口道,声音冷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蜂鸟-1’将率先潜入,它的核心程序植入了我破解的f-16雷达信号特征片段。我们将分三个阶段模拟入侵:低空突防、跃升侦察、电磁干扰。目标是让伊斯雷尼的铁穹-2.0系统误判为一次小规模空中突击,诱发其雷达锁定并发射拦截导弹。”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曲折的虚线。“铁穹-2.0每个发射单元备弹八枚。根据其反应速度和火力密度计算,只要成功诱导其进行三轮齐射,其核心阵地的防空导弹储备将下降至临界点以下。”

沙雷重重一拳砸在沙棘隘口后方,伊斯雷尼指挥车可能隐藏的区域:“铁穹哑火之时,就是利腊你的火箭炮发言之际!我要你第一轮齐射就覆盖这个区域,把伊斯雷尼的‘大脑’给我炸上天!”

利腊,一个脸庞黝黑、手掌宽厚如蒲扇的中年汉子,沉声应道:“明白。弹道参数已反复核算,西侧沙丘的伪装掩体可以确保首发突然性。”

“卡沙!里拉!” 沙雷的目光转向两位突击组长。

卡沙上前一步,他年轻的脸庞上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孙子兵法》。里拉则像一座铁塔般立在他身侧,手中那挺重机枪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你们是扎进敌人肋骨的刺刀!一旦指挥系统瘫痪,敌人必然陷入短暂混乱。你们带领突击组,从三号、五号地道支线同时出击,呈钳形包抄其侧翼。记住,速度要快,打击要狠,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把他们分割开来!”

“是!” 两人的回答简短有力。

“阿卜杜勒!” 沙雷看向那位最年长的队员。

阿卜杜勒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脸上纵横的皱纹如同帕罗西图的地图,每一道都刻着岁月的风霜与战斗的痕迹。“后勤组已就位。我们在隘口两侧预设了四个隐蔽救护点,弹药补给线也已打通。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就不会丢下一个伤员。”

沙雷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坠落的石子,敲打在人们心上:“都听清楚了?这次行动,我们是饵,是刀,也是锤。每一步都在悬崖边上,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停顿了足足五秒,让死亡的阴影清晰地掠过每个人的心头,然后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现在,告诉我。愿意参加这次行动的,举手。”

第三节:森林般的手臂

没有慷慨激昂的呼喊,没有片刻的犹豫。

仿佛一股无声的潮水涌过,石桌周围,手臂一只接一只地举起,坚定地、沉默地,形成了一片由血肉和意志构成的森林。

小约瑟的手臂举得最高,几乎要跳起来。他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却比母巢里任何一盏灯都要明亮。他下意识地看向越塔,那个带他走进无人机奇妙世界的引路人。越塔也举着手,对上小约瑟的目光,他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带着鼓励,也带着决绝。

卡沙举着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里拉握着重机枪枪管的手稳如磐石,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徐立毅将便携式卫星终端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宣誓;利腊举着手,脚下还放着他视若生命的火箭炮弹药箱,箱体上的磨损记录着无数次转移和潜伏;阿卜杜勒举着手,他身边放着的不是常规武器,而是一个捆扎结实的炸药包,脸上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决绝。

沙雷看着这片无声举起的手臂森林,看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布满风霜、或尚显稚嫩,却同样写满不屈的脸庞。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悲怆,有骄傲,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释然。

他再次捧起那只雁群标本,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却又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掩体中:

“看,这就是我们的雁群……雁王南飞,从不怕风暴,因为它知道,飞过风暴,翅膀下面就是春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预言般的力量,“我们的春天,就是帕罗西图的太阳!等我们胜利了,我向你们保证,我们要在沙棘隘口,在每一个流过血的地方,种满橄榄树!让我们的孩子,闻着花香长大,再也听不到枪炮的声音!”

第四节:迷宫内的精密齿轮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沙石迷宫”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工坊。空气里弥漫的机油和火药味道更加浓烈,还混杂着焊接的金属气息和人体极限劳作后散发的汗味。

在靠近隘口出口的一处相对宽敞、顶部有隐蔽通风口的地道内,越塔带领着小约瑟和其他四名精心挑选的操作员,进行着最后的“鸟类模式”调试。几架“蜂鸟-1”无人机被固定在简易支架上,它们的碳纤维翅膀被精心调整到与大雁迁徙时一模扇动频率。旁边的大型显示屏上,绿色的雷达波形图不断跳动、变幻。

“注意扇动幅度与雷达散射截面积(rcs)的关联性,”越塔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我们要让它在对方屏幕上看起来像一只鸟,但在关键频段上,又必须偶尔闪现战斗机的特征。这个‘闪现’的时机和持续时间,是诱饵成功的关键。”

小约瑟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地跳动。这个曾经只会在废墟里寻找玩具的孩子,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不仅迅速掌握了复杂的操控指令,甚至能对越塔提出的参数调整做出举一反三的理解。

“老师,如果我们在模拟电磁干扰阶段,加入间歇性的频率抖动,是不是更能模拟f-16的自我保护机制?”小约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越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在电子日志上记录下这个建议:“很好,约瑟。这个细节可以增加欺骗的成功率。”他拍了拍小约瑟的肩膀,“你是我们中间,学得最快的一个。”

每天短暂的休息时间,小约瑟都会跑到更深处的地下救护所,去看望受伤的阿姆尔。他絮絮叨叨地讲述着无人机的奥秘,讲述着如何让它在雷达波下“隐身”又“显形”。阿姆尔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脸色苍白,但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听着。

“小约瑟,你真厉害,”阿姆尔的声音有些虚弱,“等我好了,你一定要教我操控无人机。我们一起,保护大家。”

“嗯!”小约瑟用力点头,紧紧握住阿姆尔的手,“说好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

第五节:土地之子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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