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再遇瓶颈(2/2)
如果说她在意,为什么剧本上却反复强调她的叙述很平静。
一个演员,竟然看不懂自己倾力沉浸的角色的心,这种失控感让沈北乔很是抓狂。
然后她越是重新把控角色展现出这种“双重性”,表演就越发显得刻意。
像是在走一根无形的钢丝,努力平衡,却屡屡失足,恶性循环。
所以原本已过半程理应越发顺畅的拍摄,却开始不停地喊起cut来。
沈北乔走到郑萦怀身边,看着监视器里自己刚才的回放。
画面里的她,一张脸隐匿在头发之下,眉头微蹙,画面是美的。
但是沈北乔知道,郑萦怀肯定要说这一块有问题。
果然郑萦怀没有立刻说话,等这帧画面闪过后,将画面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然后她指着屏幕,语气平和,“北乔,这里,情绪不太对。”
郑萦怀侧过头看她,“我理解你想要做到我说的同时给出两种状态,但你现在的方式,不太对。”
“我感觉你已经把角色割裂了,然后在脑子里计算比例,‘这里给百分之三十的过去伤痛,那里给百分之七十的现在释然’。”
沈北乔抿着唇。
“但表演不能是数学题。”郑萦怀继续道:“你不要试图去演出两个卢宝琳。你要记住,坐在梁家智对面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卢宝琳,就是现在的这个画家。”
“她身体里装着那个女工的所有记忆和情感,但这些记忆和情感,已经被她消化了十几年了。”
“那导演的意思是,我还是要给释然比较多?”
沈北乔的脑袋有些乱,眉毛皱了起来,“可是我觉得,如果真的释然的话,有些东西不会记这么清楚的啊。”
郑萦怀听着,一愣,然后突然问道:“你觉得卢宝琳还是很在意这些事吗?”
沈北乔点点头,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入戏太深,对角色共情太高,导致理解有问题了。明明剧本上白字黑字写着卢宝琳已经释怀,但我总觉得……”
她没有再说下去,沈北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理解。”
郑萦怀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或许,‘释然’本身就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开关,它不是‘恨’的反义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状态。”
“一个人可以记得所有细节,甚至可以清晰地描述出当时的痛感,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向前走。记忆的清晰,也许恰恰证明了那段经历对她塑造之深,而塑造的结果,未必只有恨这一种可能。”
她拍了拍沈北乔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时候,过于理性的分析反而会困住感觉。”
“你先按我刚才说的话,尝试着不去计算,回去再好好想想。”
沈北乔看着郑萦怀,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点了点头。
郑萦怀的话其实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沈北乔心中的违和感还是没有散去。
她把这些归结于自己最近太累了,于是微笑道:“郑导,我明白了。我再找找感觉。”
看着沈北乔走回不远处的沙发,没有翻剧本而是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郑萦怀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执行导演路过无意间一瞥,看到了沈北乔三个字,没做他想,从郑萦怀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