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来到哭嫁崖前(2/2)
她慢慢挪到出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外面不再是隧道。
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如同被掏空了的山腹内部的空间。
顶上极高处,垂挂着无数惨绿色的鬼火,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提供了唯一的光源,把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阴森诡谲。
空间底部,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浑浊漆黑的水潭。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如同棉絮般的灰白色雾气,死气沉沉,不起一丝波澜。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水潭对面,那陡峭如同刀削斧劈的悬崖峭壁。
峭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开凿着无数个山洞。
每一个山洞洞口,都悬挂着两盏巨大的、惨白色的纸灯笼。
灯笼上,用刺目的猩红,写着巨大的“囍”字。
惨白的光,猩红的字,映照出洞口一些影影绰绰的,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它们一动不动,如同吊死的尸体,僵硬地“站”在洞口。
数量之多,根本数不清,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压抑的、如同无数人低泣的呜咽声,正是从那些挂着“囍”字白灯笼的山洞里传出来的。
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悲伤背景音。
这里就是…哭嫁崖?
柳七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
她的目光向下移动。
只见下方那漆黑的水潭靠近她这边岸上的水面上,漂浮着什么东西。
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如同缩小版的棺材般的乌篷船。
船头站着一个身影。
很高,很瘦,穿着一身宽大破旧、颜色褪尽的黑衣,头上戴着一顶边缘破损的斗笠,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脸。
它一动不动,如同雕塑,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惨白色的竹篙,竹篙末端没入漆黑的水中。
一股冰冷、死寂、如同摆渡亡魂的气息,从那个黑衣梢公身上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柳七口袋里,那枚一直安静的阴佩银铃,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
“咳…咳咳咳…”
背上的陈渡,突然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
他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柳七吓了一跳,赶紧把他小心地放下来,靠坐在隧道口的岩壁上。
陈渡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沫子,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但更让柳七心惊的是——
他脸上,那个被她用破布草草包扎的左眼窟窿里那丝丝缕缕外溢的,冰冷的黑色死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不仅如此,那黑色的死气仿佛与他胸口那个被糊住的贯穿伤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伤口边缘的焦黑硬壳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邪异感的暗金色,竟然顽强地穿透了黑壳和死气的封锁,如同濒死的萤火虫,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还没死透?
那鬼东西还在他身体里?
柳七头皮瞬间炸开,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下方水潭上,那艘棺材般的乌篷船头,那个如同雕塑般的黑衣梢公,毫无征兆地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下方,没有脸。
只有一片空洞的、旋转的浓郁黑气。
那黑气“看向”的,正是隧道口咳嗽不止、身上死气与暗金邪光交织闪烁的陈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注意力”,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了陈渡。
梢公那只握着惨白竹篙的、干枯如同鸟爪的手,缓缓抬起,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极其僵硬地招了招手。
像是在催促乘客上船。
又像是在召唤…
某种它感兴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