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陈渡的觉悟（2/2）

而s级的俗神……其权能【言灵·国殇】，代表的，是以自身意志与认知为支点，撬动并短暂“重写”现实法则的至高权限！

这，才是序列进化最终的目标！不是力量的无限堆积，而是对“规则”的理解、掌控与……定义！

然而，这条路的尽头，也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欲要重写规则，必先身合规则。越是强大的权能，越是需要使用者自身成为规则的一部分，直至……失去作为“人”的独立性，彻底化为维系新规则的“基石”！

信息洪流的冲击让陈渡短暂忘却了肉体的痛苦和濒死的危机。他明白了协会高层为何汲汲营营于控制“俗神”之力，也明白了为何母亲留下的线索最终指向了傩眼与这诡序之境。

这双眼睛，这源自古老傩仪，能看破虚妄、洞察规则本质的眼睛，或许正是通往“规则重写”之路的……关键钥匙之一。

就在这信息灌注达到的刹那——

“陈……渡……”

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线的呼唤，将他从信息的洪流中猛地拉回现实。

是柳七！她不知何时挣扎着爬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神秘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近乎固执的坚持。

旁边，张九斤用断掉的肋骨支撑着身体，试图再次结印，哪怕那印诀微弱得如同萤火。他看向陈渡，眼神复杂，有绝望，有恐惧，但更深处的，是一路并肩至今未曾熄灭的信任。

更远处，罗兰团长试图用断剑撑起身体，雾隐千藏的身影在虚实间拼命凝聚，卡夫拉眼中浑浊与清明激烈交战，连昏迷的“堡垒”手指都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都在挣扎。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不辜负同伴挣扎到此刻的努力。

陈渡的目光从他们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黄三爷燃尽生命掩护他们夺取骸骨的壮烈景象，仿佛就在昨日。

一路走来，拾骨团穿过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副本，破解一道道诡异致命的规则，见证一次次人性的光辉与黑暗……这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看着这些将性命与信任托付给他的同伴，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死在这片被遗忘的混沌之中，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绝对的力量差距？无法抵御的抹杀？

如果……如果“规则”注定如此残酷，如果“神”的意志不容违逆。

那么……

一个疯狂、决绝、带着殉道般意味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清晰地照亮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既然无法在现有的规则下战胜祂。

那么，就……改变规则本身！

用这双濒临崩坏的眼睛，用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用这刚刚明悟的、关于“俗神”与“重写”的禁忌知识，用怀中这块正在燃烧的【俗神骸骨碎片】作为火种，用……他自身的一切，作为祭品！

去赌一个可能性！

赌他能在那“否定”的意志再次降临前，在那堕神彻底暴走将他们碾碎前，强行撬动一丝“规则重写”的权能！不是为了攻击，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为他们，也为这濒临崩溃的现实，强行开辟出一条……通往未来的“路径”！

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他无比清楚。

那信息洪流中揭示的代价——身合规则，失去作为“人”的独立性——如同冰冷的镣铐，悬于眼前。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有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做。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指尖因用力而颤抖，却异常稳定地，点向了自己的眉心——那枚传来崩坏预感的傩眼所在。

他看向同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柳七和张九斤心脏骤停的决然。

他张了张嘴，鲜血不断从齿缝间涌出，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却又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尚存意识的人的灵魂深处：

“规则……不该……由祂……定义。”

下一刻，他点在眉心的指尖，猛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仿佛要燃尽灵魂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圣洁，并非邪恶，而是最纯粹的、代表着“认知”与“意志”的规则辉光！

第三百五十章，卷末悬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