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陈渡的觉悟（1/2）

时间被拉伸成粘稠的胶质。

“否定”印记的光芒已炽烈到无法直视，那是规则层面的绝对死亡宣告。陈渡的【风水罗盘】虚影在疯狂闪烁，指针定格在那微妙角度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他强行介入更高维度的规则流向，如同螳臂当车，反噬之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乃至意识核心。

“噗——”

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视野瞬间被血色和黑暗交替覆盖，傩眼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某种东西正在永久性崩坏的可怕预感。他能“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这具残破的躯体中流逝。

成功了……吗？

他不知道。

在那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原本笔直指向他们七人的、代表“抹除”的死寂光柱，在喷薄而出的前一刻，似乎……极其微小地……偏转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度！

就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

“轰！！！！！”

漆黑的毁灭光柱，擦着他们濒临崩溃的防御边缘，以无法理解的速度轰然掠过！它所过之处，并非简单的物质湮灭，而是“存在”本身的被否定、被擦除。空间、时间、能量、概念……一切归于最原始的“无”。

光柱没有击中他们。

但它也并未落空。

它沿着陈渡以罗盘和生命强行撬动的那一丝轨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撞入了缠绕在【神格碎片】最粗壮的那根污染愿力“血管”之上！

“嗤——！！！”

一种无法用声音形容的、仿佛两个世界规则相互碾磨消解的恐怖嘶鸣，悍然爆发！

那根由无数堕落信仰、扭曲执念、世间恶意凝聚而成的漆黑“血管”，在接触到源自神格本身、却被扭曲成“否定”之力的光柱时，发生了剧烈的、远超预料的反应！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碰撞，更像是……自噬！

被污染的神格力量，与维持污染的愿力根基，在这一刻，因着陈渡那精准到毫厘、又疯狂到极致的引导，悍然对撞！

“吼——！！！”

整个混沌核心，那庞大的、一直维持着冰冷俯视姿态的堕落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清晰可辨的、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不再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信息洪流，而是真实不虚的、震荡着整个维度的怒吼！

混沌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彻底沸腾、暴走！无数怨灵尖啸，沉船残骸崩解，数据流乱窜！

那枚被重重包裹的【神格碎片】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湛蓝的微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仿佛一个濒死之人被强行注入了强心剂，又像是被这内部的冲突短暂地惊醒！

束缚着它的无数漆黑“血管”疯狂扭动，其中被光柱正面击中的那根，更是出现了明显的断裂和淡化！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然而，陈渡还来不及感受到一丝庆幸，甚至来不及看清那碰撞的具体结果，更加恐怖的反噬便已降临。

“咔嚓！”

他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是傩眼？还是他的灵魂本源？他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暴怒的意志狠狠攥住，就要像捏碎一只虫子般，将他连同他存在的一切痕迹，彻底碾碎！

死亡的冰冷触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具体。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拖入永恒黑暗的最后一瞬——

“嗡！！！”

他怀中那截一直只是被动共鸣的【俗神骸骨碎片】，仿佛被那神格对撞的余波、被陈渡濒死状态下决绝的意志、被这极端环境中弥漫的“神性”与“污染”交织的复杂规则彻底激活！

它不再是微弱的共鸣，而是燃烧了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燃烧，而是其内部蕴含的、属于陨落“俗神”的古老本源、破碎的权柄信息、以及关于“规则”本质的奥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陈渡那即将崩碎的意识！

“轰隆——！！！”

陈渡的整个思维，仿佛被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信息爆炸的奇点！

他“看”到了！不再是透过傩眼模糊的感知，而是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直接的“理解”，看到了“俗神”的真相！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源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对“秩序”与“意义”的极致渴望，与特定地域、民俗、信仰体系深度融合后，在诡序之境规则下凝聚成的“规则聚合体”！

掌灯使的【傩戏面具】，是伪装与扮演的规则体现。

镇碑者的【风水罗盘】，是界定与修改局部环境的规则体现。

诡主的【开阴门】，是召唤与契约历史印记的规则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