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缝尸线里的阴缘(2/2)

剧痛刺激着神经,他闪电般抬起右手,沾着舌尖血的食指凌空急速划动。

指尖划过空气,竟留下一道道由幽蓝色光芒构成的、扭曲而玄奥的轨迹。

“捞尸符·控!”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从他齿缝间挤出。

那道由幽蓝光纹构成的符咒瞬间凝聚成型,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没入女尸的眉心。

“咯…咯咯咯…”

解剖台上,女尸猛地向上弹起。

被缝合的双手因红线的强力束缚无法张开,只能如同两个僵硬的木槌般悬在空中。

尸体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空洞的眼窝似乎“盯”向了陈渡。

陈渡额角青筋暴起,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出,灌注到那道符咒之中。

他左手抓起化妆箱里最大号的唇刷,右手抄起一管粘稠如血的油彩唇膏,狠狠挤了一大坨猩红的膏体糊在刷毛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这柄沾满“口红”的刷子,猛地塞进女尸被红线勒得死死并拢的指缝间。

“自己涂!”陈渡几乎是咆哮出来,精神力输出到极限。

女尸被操控的手臂剧烈地、不协调地颤抖着,如同生锈的机械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将沾满猩红油彩的唇刷狠狠怼向自己浮肿糜烂的嘴巴。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擦一块脏污的玻璃。

粘腻的红油彩混着尸水糊满了她的下半张脸,涂得歪歪扭扭,一片狼藉,像个小丑。

但偏偏将那疯狂蔓延的青黑色尸斑堪堪遮盖了下去。

嗡!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

【禁忌二完成!】

冰冷的提示在视网膜上闪过,第一条规则的文字瞬间灰暗下去。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那暗红的缝尸线如同嗅到血腥的水蛭,已经彻底缠满了陈渡放在解剖刀柄上的右手手套,正贪婪地沿着他的手腕向上攀爬。

冰冷的束缚感和一丝丝汲取生命力的阴寒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聘礼…棺材钉…就是聘礼!”

傩瞳带来的剧痛尚未完全消散,但刚才穿透女尸天灵盖看到的景象。

尤其是那“黑棺郎君”四个字与钉头上蠕动的咒文之间某种阴森的同源气息,如同闪电般划过陈渡混乱的脑海。

生死关头,一股狠劲从心底炸开。

陈渡猛地暴起。

左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抓住女尸湿滑冰冷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拽。

女尸的头颅被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起,露出沾满污水的脖颈和微微张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同一时间,陈渡的右手并指如刀。

指尖缠绕着尚未散尽的幽蓝符光,在傩瞳那穿透性的视野指引下,对准女尸微张的口腔,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狠狠捅了进去。

指尖瞬间传来触碰坚硬冰冷金属的触感。

“噗嗤——!”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和骨骼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那根深深钉入女尸天灵盖,缠绕着恶毒咒文的生铁棺材钉,被陈渡硬生生从口腔内部拔了出来。

钉尖上还挂着黏腻的脑浆组织。

“嗬——!!!”

女尸的胸腔剧烈起伏,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整张脸,连同刚刚涂上的猩红“口红”区域,瞬间爬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漆黑纹路。

一股狂暴的、充满怨毒的阴冷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缝合双手的红线剧烈震颤,眼看就要崩断。

陈渡目眦欲裂,强忍着左手被头发里渗出的阴寒尸水冻僵的刺痛。

右手反手将那根沾满脑浆和黑气的生铁钉,狠狠塞进了女尸大张的、发出尖啸的口中。

同时,他抓起解剖台上那张湿漉漉的辰砂合婚帖,用尽最后力气,“啪”地一声拍在了女尸冰冷粘腻的额头上。

尖啸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女尸身上狂暴的黑气瞬间倒卷回体内,脸上狰狞的黑纹如同退潮般消失。

她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弛,像一袋被倒空的垃圾,“砰”地一声重重砸回冰冷的解剖台,再无一丝声息。

缝合双手的暗红丝线,如同被烧断的琴弦,无声地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最后一次震动。

【聘礼献祭完成!副本通关!】

猩红的提示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确认感。

陈渡脱力般地靠在解剖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冷汗混着溅到脸上的尸水,沿着下巴滴落。

右手手套上缠绕的红线消失无踪,只留下几道冰冷的勒痕。

然而,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一股新的、更加强烈的剧痛猛地从右手掌心传来。

“嘶——!”

他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看去。

掌心正中,那根刚刚被他塞进女尸口中的生铁棺材钉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粘稠、翻涌、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烟雾。

这烟雾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尸臭,正疯狂地试图钻进他的掌心皮肤。

剧痛正是源于此,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的血肉。

黑烟迅速凝聚、收缩,如同最熟练的蚀刻匠人,在他掌心的皮肉之下,烙印下一个扭曲、狰狞、不断鼓动着的——

血红色的“囍”字!

这“囍”字仿佛拥有生命,在陈渡的掌心皮肤下微微起伏、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尖锐的刺痛,像一颗寄生在血肉里的邪恶心脏。

陈渡死死盯着掌心这个妖异的烙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陈渡猛地抬头,看向解剖室唯一的高窗。

一张边缘焦黑、被雨水打湿的纸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拍在冰冷的玻璃上。

纸钱上,用同样刺目的朱砂,画着一口巨大而狰狞的棺材图案,在惨淡的晨光中,散发着不祥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