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以身为祭!(2/2)

铠甲之下,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吞噬光与暗的绝对虚无。

墨渊的“存在”本身,化作了一个疯狂旋转的,引力足以扭曲时空的深渊黑洞。

那不是功法,不是神通。

那是“禁忌魔族”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终极形态。

是天道最深沉的恐惧,是秩序最原始的对立面。

它悍然撞向那道缓缓碾压而来,足以抹除一切概念的虚无之墙。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逸散。

整个归墟之眼,这片埋葬了无数世界的坟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感官都被剥夺了。

时间、空间、声音、光线,一切认知的基础都在那场无声的碰撞中被抹去。

鬼厉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他看见的,是一副足以颠覆认知的画面。

黑洞在疯狂地吞噬着虚无。

虚无在冷酷地抹除着黑洞。

两种截然相反的“终极”,在进行一场关于“存在”与“不存在”的最终辩论。

这已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道与道的对冲,是两种宇宙终极法则的相互湮灭。

最终,两者一同,归于沉寂。

墨渊的身影,连同那面让所有人陷入绝望的能量墙,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仿佛那道墙,也只是众人濒死前的一场幻觉。

前方,通往归墟之眼更深处的道路,再一次被清空。

代价是,他们失去了最坚固、最沉默、也最可靠的那面盾。

死寂。

针落可闻已不足以形容。

这是一种连灵魂的低语都被抽空的,绝对的“无”。

燕如玉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那杆饮过神血、染着修罗煞气的长枪斜指前方,可她握枪的手臂,肌肉却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枪尖的锋芒,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她脑中一片空白。那个总是在最前面,用沉重身躯挡下一切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苏轻言的羽扇无力地垂下。

她那颗能推演万物、算尽人心的“七窍玲珑心”,第一次彻底宕机。

所有变量,所有棋子,所有后手,在她眼中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棋盘上,出现了一个她无法计算,也无法承受的“牺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军师的指令,在绝对的牺牲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萧玦扶着断剑“问心”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曾以为自己是为了理念而战的觉醒者,可墨渊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在真正的敌人面前,所谓的理念,也需要最纯粹的暴力去扞成。

那不是理想,是宿命,是种族延续的本能。

陆雪琪站在后方,一身被玲珑悲意染就的血色白衣,在死寂的虚空中微微飘荡。

她承载了玲珑的“意难平”,此刻,却又亲眼见证了另一种“意难平”。

为了守护而自我毁灭。

这份决绝,与玲珑用爱意叩问天心的执着,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玲珑求证,墨渊毁灭。

殊途同归。

鬼厉僵在原地,噬魂棒上黑气缭绕,却没了半分凶性。

他看着墨渊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为复活碧瑶,不惜与天下为敌,背负十年骂名。

他以为自己的执念已是世间最沉重。

可墨渊背负的,是一个种族的血海深仇,是上一个纪元的悲歌。

那个男人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过一句,只是沉默地,将一切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将这份沉重化作了燃料,燃烧殆尽,为他们照亮前路。

相比之下,自己的痛,似乎……变得有些渺小。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只有林碧痕。

她的身体没有动,但她的神魂,却在墨渊消失的那一刻,猛地一颤。

那句“找到它的本体——灭杀它”,不是遗言。

是命令。

是托付。

是将一个种族最后的希望,交到了她的手上。

林碧痕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程序员面对一串报错代码时的绝对冷静。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损失评估:失去一名顶级战力,团队防御出现致命缺口。

收益评估:扫清了当前最大的障碍,获得了一线生机。

任务更新:在原有“给天道写差评”的基础上,新增最高优先级指令——找到“元序古神”本体,执行……清除。

多么公平的一场交易。

可林碧痕的右手,却死死地攥紧,右臂上那暗红色的弑天锁链印记,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的血肉烧焦。

她讨厌这种公平。

就在这时。

在墨渊消失的那片绝对虚无的中心。

一点微弱的紫芒,凭空出现。

那紫芒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深邃与沉重。它不发光,不发热,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却仿佛是整个归墟之眼的中心。

而后,它开始向内坍缩,凝聚。

周围漂浮的法则碎片,那些无主的能量,都被它无声地吸引、吞噬、压缩。

一滴紫色的,晶莹剔透的心脏状结晶,缓缓从那片虚无中浮现。

它不过拇指大小,却仿佛承载了一整个宇宙的重量。

它通体剔透,内部却有亿万星辰般的紫色光点在缓缓生灭,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霸道与寂寥。

它闪烁着微弱的紫芒,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

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牵引。

它动了。

没有破空声,只是轨迹坚定,方向明确。

它缓缓地,朝着林碧痕飞了过来。

【深渊之心】。

那是墨渊全部的力量与存在的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