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深渊之心(1/2)

那滴紫色的心脏状结晶,静静地悬浮在林碧痕面前。

它不折射任何光线,也不散发任何温度,却像一个黑洞,将所有人的目光、心神,乃至灵魂都吸了进去。

那是墨渊。

那是他对抗了整个纪元的孤寂后,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

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连法则碎片流动声都消失了的虚无,如粘稠的沼泽般笼罩着这支残破的队伍。

“哈……嗬嗬……”

一声仿佛从挤压的胸腔中硬生生撕扯出的喘息,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是燕如玉。

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豪爽七分狂气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盯着墨渊消失的地方,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虚无,握着血色长枪的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发出咯咯的骨节错响,仿佛要将枪杆捏碎。

“我要……杀了它们。”

她的嗓音干涩得像是被沙漠的风暴磨了三天三夜,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现在,就去!”

“你不是说……等出去了,就跟我痛痛快快打一场吗?!”她猛地抬起头,冲着那片虚无咆哮起来,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你这个骗子!给我滚回来兑现承诺啊!”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提枪便要前冲,将满腔无处宣泄的悲愤与无力,化作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杀戮。

“站住!”

一只看似温润却坚定如铁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是苏轻言。

燕如玉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眸如受伤的野兽:“放手!”

“我不能放。”苏轻言的脸上同样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逻辑依然清晰得可怕,像一根冰冷的针,“墨渊用他的‘存在’本身为我们换来了一条路,唯一的路!你现在冲出去,就是把他用命换来的‘一’,变成‘零’!他的牺牲就彻底白费了!”

“我管他什么白费不白费!”燕如玉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在尖叫,“他死了!那个闷葫芦,那个永远只会闷声不响顶在最前面的傻大个!他死了!我不去杀了天道走狗,我念头不通达!我的枪在哀鸣!!”

“念头通达?”苏轻言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几乎是贴着燕如玉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反问,“然后呢?你死了,我们呢?我们再为了你的‘念头不通达’,一个个排着队去送死吗?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两人的对峙,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每个人心中那颗名为“绝望”的火药桶。

“够了。”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十年未曾好好说过话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鬼厉。

他没有看争吵的两人,一双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碧痕,或者说,是盯着林碧痕面前的那颗【深渊之心】。

“苏轻言说得没错。”

他的话让歇斯底里的燕如玉猛地一愣。

鬼厉却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寒意源于他自己浸泡了十年的痛苦:“墨渊已陨落。此刻任何被情绪左右的牺牲,都是毫无意义的愚蠢。”

这句诛心之言,让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风辞酒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却又颓然地闭上。

就在这时,那颗漂浮的【深渊之心】,终于完成了它跨越生死界限的旅程。

它轻轻地,触碰到了林碧痕伸出的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撕心裂肺的灵魂冲击。

就是那么一下轻触。

林碧痕的身体剧烈一震,像是被注入了万载冰川。

她的眼前,没有具体的画面,没有清晰的声音。

只有一段段纯粹的,不属于她的“认知”,化作最真实的体感,被强行灌了进来。

那是仿佛永恒的,对于“规则”与“秩序”的【饥饿感】,像一个无底的胃,永远无法填满。

那是行走于亿万星辰,却没有任何星辰为你闪烁的【孤独感】,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你,追杀你,抹除你,仿佛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那是长眠于归墟之后,忽然感知到一股同类的,同样被世界所厌弃、由无尽“怨恨”聚合而成的气息,从而【苏醒】的瞬间。

那是长久以来,沉默的【观察】。

看着那个叫林碧痕的聚合体,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在对抗天道。

不是破坏,不是吞噬,而是用“差评”去否定,去改写。那是一种更高级,更精准的“吞噬”。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或许,她能做到我们一族耗尽一个纪元也做不到的事。守护她。

直至【终末】。

这是吾族最后的归宿,也是唯一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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