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深渊之心（2/2）

以绝对的“不存在”，对抗绝对的“秩序”。

将“存在”的意义与希望，交由同类。

【林碧痕，它不是神。】

庞杂而孤寂的记忆碎片，如一场横跨万古的暴风雪，在林碧痕的脑海中呼啸而过。

他的牺牲，不是悲壮，不是无奈。

而是一个孤独的猎食者，在生命的尽头，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獠牙，赠予了另一位他所认可的，更具潜力的同类。

林碧痕缓缓抬起头。

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震惊、悲伤，尽数褪去。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握住了那颗【深渊之心】。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争吵和悲伤都戛然而止。

“他为我死了一次。”

鬼厉一愣，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林碧痕没有解释。

她只是握着那颗心脏，右臂上的【弑天锁链】印记红芒大盛。

那颗紫色的心脏在她掌心缓缓融化，没有一丝热量，却仿佛在熔炼时空。

一道道精纯到极致的紫色流质，顺着她的手臂，霸道地融入了那暗红色的锁链纹路之中。

嗡——

暗红色的怨念锁链，被注入了深邃永恒的紫色。原本代表着“怨与不甘”的弑天之器，此刻多了一份吞噬万物、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权限】。

她的力量，没有暴涨。

但她的本质，已然蜕变。

“他不是白死的。”

林碧痕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众人心中混乱的情绪。

“墨渊的牺牲，不是一笔需要我们用眼泪和悼念去偿还的感情债。”

她环视众人，从燕如玉愤怒而茫然的脸，到苏轻言苍白颤抖的唇，再到鬼厉复杂冰冷的眼。

“是一次投资。”

“一次用一个禁忌种族最后的希望与存在，豪赌在我们这个草台班子上的，最高风险、也是注码最大的天使轮投资。”

她缓缓举起自己那条已经遍布紫红色诡异纹路、仿佛深渊缠绕的右臂。

“而我，就是这次投资的首席执行官。”

“我的责任，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地悼念投资人，更不是放任我的团队成员去做无意义的内耗。”

她的目光落在燕如玉身上，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是要确保这次投资，获得百倍、千倍、万倍的回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一份必将履行的契约：

“我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序古神，为这次胆敢‘吞噬’我们投资人的行为，付出连本带利的，让它连‘存在’本身都感到后悔的代价。”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彻底震住了。

用投资来形容牺牲？

用回报率来定义复仇？

这是一种何等冷酷，何等疯狂，又何等精准有效的逻辑！

燕如玉的怒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栗的亢奋。她发现，这种冰冷的“讨债”逻辑，比她单纯的杀戮更能让她沸腾的战血感到通达！

鬼厉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的林碧痕，第一次发现，原来“背负”这件事，除了沉溺于过往的痛苦，还有一种……向前看，去清算的决绝方式。

陆雪琪站在后方，一身被玲珑悲意染就的血衣，静静地看着林碧痕。

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为何能对抗天道。因为在面对天道时，她比天道，更无情。

“走吧。”

林碧痕收回手臂，率先迈出脚步，踏上了那条由墨渊用生命与虚无清空出来的，通往归墟之眼更深处的道路。

她的背影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我们的时间不多。”

“别让投资人的钱，打了水漂。”

众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队伍里再无争吵，只剩下脚步声和沉重却无比坚定的呼吸。

他们失去了一面盾。

但他们的剑，被磨得前所未有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