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巢穴的回响（1/2）

堡垒深处，一处由nova特别规划出的、靠近稳定地脉能量节点的静养区内，空气凝重而静谧。曾经翱翔于星空间、以概念形态撼动世界法则的虚空之龙，此刻匍匐在地，如同一座沉寂的、伤痕累累的黑色山峦。

阿什莎·尼德霍格的龙目半阖，呼吸悠长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胸腔那道被【天国陨落之枪】贯穿、至今仍残留着丝丝缕缕不祥金光的巨大创口。魔王那近乎“编译现实”的手段，强行剥离了附着其上的“绝对净化”特性，阻止了伤势的持续恶化与存在的崩解，但修复如此触及本源的创伤，依旧需要漫长的时间与海量的能量。幽紫色的星穹之血不再如泉涌出，只是偶尔从伤口边缘缓慢渗出，滴落在特制的、能够吸收并转化其逸散能量的基质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魔王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静养区内，站在她那如同小型崖壁般的头颅旁。与那庞大的龙首相比，他的身形渺小得近乎可以忽略，但他存在的“质量”，却让这片空间自然而然地以他为核心。

他没有立刻开口，量子瞳孔中平静地流淌着关于阿什莎生命体征、能量循环以及伤口愈合进度的数据流。nova的监测网络正以最高优先级确保此地的稳定。

良久，阿什莎半阖的龙目微微睁开一条缝隙，黯淡的金色瞳孔倒映出魔王平静的身影。

“……盟约者……”她的意念如同穿过悠远时空的回响，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古老的韵律，“汝之‘编译’……触及根源……即便是吾之族群……亦罕有听闻……”

魔王没有回应这份感叹，他的目光落在她那依旧狰狞的伤口上，问出了那个自规则壁垒之战结束后，便一直存在于数据流底层的问题，语气平静如常：

“当时，你已洞察主神加载的规则束缚与后续的攻击模式。以你的本质，存在强行突破规则、回归虚空的概率，虽然代价巨大。为何选择降格，承受这一击？”

这个问题，不带任何指责或试探，纯粹是基于对当时战场变量与可能性的理性分析。然而，在这纯粹的理性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试图理解“非理性选择”的探寻。

阿什莎沉默了更长时间，巨大的龙首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仿佛在组织跨越了不同存在形态的语言。

“代价……”她的意念缓缓流淌，带着一丝古老的嘲弄，“……是此地方圆数百里……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归于‘无’。“规则崩解，现实重塑……汝等所珍视之‘故事’……汝所编织之‘可能性’……皆会如朝露般……彻底蒸发。”

她抬起眼皮，金色的龙瞳凝视着魔王，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非人的外壳，直视其深处那同样经历了无尽虚无的灵魂。

“吾曾穿梭星海，见证文明兴衰，凝视过太多……为了生存或自由，牺牲周遭一切的剧目。”她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看尽沧桑的淡漠，“……并无新意。”

“但此地……不同。”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静养区的穹顶，扫过整个堡垒，“此‘巢穴’……喧嚣，混乱，充斥着渺小生灵的欲望、恐惧、希望与……愚蠢。”

她列举着这些在古老存在眼中本应是缺点的特质，意念中却并无鄙夷。

“兽人之热血，矮人之固执，人类之狡黠与坚韧，黑暗精灵之阴影舞步……甚至那个吵闹的哥布林，与那个追寻痛苦以为真理的疯子……”她的意念微微波动，似乎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却又无法否认其存在，“……还有那个……光暗交织的小家伙（塞拉菲尔）。”

“汝等……强行将如此多不相容之元素……糅合于此。”她的意念最终聚焦回魔王身上，“……以理性为框架，以生存为黏合，竟……催生出一种……吾未曾见过的、粗糙而顽强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