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巢穴的回响（2/2）

“吾与汝缔结盟约，最初只为栖息与探寻族裔之秘。”阿什莎的意念变得深沉，“然观察愈久，愈觉此‘巢穴’……有趣。”

“有趣？”魔王重复了这个感性的词汇。

“有趣。”阿什莎肯定地回应，“见证一种全新‘可能性’的萌芽……其价值，超越吾一时之自由。毁灭它，换取吾之遁走……是一笔……极其无趣的交易。”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语，这对于虚空龙族而言，近乎是一种宣言。

“吾之选择，并非为了盟约，亦非纯粹为了汝，盟约者。”她的意念清晰而坚定地传递过来，“吾是为了……吾开始觉得……值得驻足观看的……‘此巢穴本身’。”

静养区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地脉能量流淌的微弱嗡鸣，以及阿什莎沉重的呼吸声。

nova的监测数据无声地显示着魔王的状态：能量场稳定，生理指标正常，但核心处理单元的逻辑流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短暂的冗余循环，仿佛某个庞大的算式在验证一个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解。

终于，魔王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分辨，那绝对的理性之下，似乎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于“确认”的意味。

“我明白了。”他说道，目光从阿什莎的伤口移开，望向静养区之外，仿佛能看到那忙碌的、种族混杂的堡垒景象，“这个‘巢穴’……确实吵闹。”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nova的核心日志里，记录下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低概率的情感关联数据波动，关键词触发了【归属感】、【珍视】的潜在映射。

“……但也确实，”魔王微微停顿，仿佛在调用一个并不常用的词库，最终给予了那个被阿什莎称为“巢穴”的地方，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定义，

“……是我的故事，发生的地方。”

这句话很轻，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阿什莎那半阖的龙目完全睁开了，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光芒。她似乎感受到了，在那日益增长的“非人感”与“规则化”之下，属于“羲”的那部分人性，依然固执地锚定着某些东西。

她没有再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沉浸在她的修复与沉睡中。但这一次，她那庞大的身躯似乎放松了许多，仿佛真正找到了可以安心蜷缩的、属于自己的“巢穴”。

而魔王，则在静养区又停留了片刻，静静地“观测”着这头为他与堡垒付出了几乎陨落代价的古老盟友，然后才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去。

他依旧是那个行走的物理定律，是基底观测者。但在那浩瀚的规则之海中，似乎有一颗微小的星辰，因其光芒而显得与其他星辰，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