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绝境传送与未知之地（2/2）
“你的‘灵犀’伙伴似乎也无恙。”牧雨注意到了陈文脸色的变化和小犀的状态，她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了一些，“先离开这片水洼，找个相对干燥隐蔽的地方调息恢复。此地诡异，需尽快弄清状况。”
陈文点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状态，弄清身处何地，然后想办法离开。
他们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泥水坑，朝着不远处一片稍微隆起、生长着几丛扭曲黑色灌木的小土坡走去。地面泥泞湿滑，走起来十分费力，空气中那股惰性的、让人灵力运转不畅的感觉始终存在。
来到土坡背面，这里相对干燥，背风，视野也能看到周围一片区域。牧雨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月华般的清光在她体表缓缓流转，虽然微弱，但稳定。陈文也连忙坐下，尝试运转“蕴山生气”，却发现此地的灵气不仅稀薄滞涩，而且似乎与“蕴山生气”的亲和度极低，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十成力只能吸收半成。
他只好放弃吸收外界灵气，从怀中（幸好储物袋类的空间装备在传送中没丢失，只是空间有些不稳）取出最后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缓慢汲取。小犀也趴在他身边，默默吸收着他散发出的微弱“蕴山生气”和灵石灵气，身上的净灵光晕缓缓恢复着亮度，对此地环境中那股惰性能量，它似乎本能地将其排斥在外。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陈文勉强恢复了三四成灵力，伤势也稳定下来。牧雨也结束了调息，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气息仍旧有些虚浮，显然内伤需要更长时间修养。
她睁开眼，再次仔细地、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灰色的天空，铅色的云，黑褐色的荒原，扭曲的植物，沉闷的光线，稀薄而古怪的灵气……
“此地……我从未在宗门典籍或游历见闻中见过类似描述。”牧雨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凝重，“无垠界虽大，但东域乃至中土、南荒、北漠、西极，各域地理气象、灵气属性皆有脉络可循。此处灵气滞涩荒芜，天象混沌不明，地势荒凉死寂……倒像是……传说中的‘绝灵之地’或‘世界边缘的荒芜带’。”
“绝灵之地？世界边缘？”陈文心头一跳。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是猜测。”牧雨站起身，走到土坡边缘，极目远眺，“需寻一些标志物，或遇到本地生灵，方能确定。当务之急，是找到稳定的灵气源或补充资源，我的丹药和你的灵石，支撑不了多久。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陈文：“你的‘钥石’碎片，可还有感应？它既与‘镇岳’一脉关联甚深，或许对此地上古遗迹或地脉节点有所反应。若能找到类似‘镇渊柱’的遗迹，或许能获得线索甚至离开之法。”
陈文闻言，连忙取出那块镇山碑碎片。碎片在传送后光芒彻底内敛，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土黄色石头。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碎片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但依旧微弱的光芒。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
这一次，与在“寂渊”禁地时那种明确的、强烈的共鸣不同，碎片传递来的感应极其模糊、混乱，仿佛受到了严重干扰。只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片荒原的某个遥远方向（似乎是东方？），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弱的、断续的、与“镇岳”或大地脉络相关的波动，但信号杂乱，无法精确定位，而且那波动本身也透着一股……衰败与不协调。
他将感应到的信息告诉了牧雨。
“有波动就是线索。”牧雨当机立断，“先往那个方向探索。注意保存体力，警惕任何异常。此地虽无‘魔秽’，但这般死寂荒芜，往往孕育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危险。”
两人稍作收拾，确定了东方那个模糊感应的方向，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行。
荒原无边无际，景色单调得令人窒息。除了黑褐色的土地、泥沼、碎石和那些扭曲的、毫无生气的黑色灌木，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没有风，没有鸟兽虫鸣，只有他们脚步踩在泥泞或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绝对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灵气的稀薄和滞涩让他们不得不放缓速度，尽量减少消耗。陈文手中的碎片除了指明一个大致方向，再无其他反应。
“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牧雨停下脚步，蹙眉看向前方几乎一模一样的地平线，“此地广阔得超乎想象，若没有参照物或代步工具，光靠步行，恐怕数月也未必能走到感应源头。而且……我们的补给撑不了那么久。”
陈文也感到一阵无力。他储物袋里只剩下几块灵石和少许干粮饮水，牧雨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咦？老师，看那边！”小犀忽然通过意念传来警示，碧蓝眼眸紧紧盯着右前方远处的一片区域。
陈文和牧雨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在约莫两三里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上，地面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起伏和阴影，不像是天然形成。而且，那里的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环境的能量扰动。
“过去看看，小心。”牧雨低声道。
他们改变方向，朝着那片区域小心靠近。随着距离拉近，那些起伏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似乎是……一片废墟？
一些低矮的、已经坍塌风化的石基，散落在地上的、刻有模糊花纹的断裂石条，还有半埋在泥土中的、形状奇特的金属残片……规模不大，像是一个小型哨站或者临时营地的遗迹，早已被岁月和荒原吞噬得只剩下一点残骸。
而在废墟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具倚靠在一块残破石碑上的……骸骨。
骸骨呈人形，但骨骼异常粗大，比常人高出近两个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所有光泽。它身上套着的残破铠甲式样古朴奇诡，非金非革，已经严重锈蚀风化，几乎与骸骨融为一体。骸骨手中，还紧握着一柄巨大的、同样锈蚀不堪、刃口残缺的双手战斧。
骸骨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同样锈蚀的金属碎片和几块颜色黯淡、灵气近乎枯竭的碎石（可能是某种低级矿石或废弃的灵石）。
“这是……”陈文和牧雨靠近遗迹边缘，警惕地观察着。骸骨上没有“魔秽”气息，也没有其他邪异能量残留，只有一种纯粹的、历经漫长岁月后的死寂。
“看来，我们并非第一批来到此地的‘外人’。”牧雨走到骸骨前，仔细打量着那残破的铠甲和战斧，“这甲胄和武器的式样……很古老，风格粗犷，与现今无垠界主流炼器风格迥异，倒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数万年前某个已经消亡的‘巨灵族’或‘山岳蛮族’的风格。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她蹲下身，小心地用剑尖拨开骸骨胸口铠甲的一些锈片，露出下面灰白的胸骨。只见胸骨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极其光滑规整的圆洞，贯穿前后！
“一击毙命。伤口残留的‘意’早已消散，但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穿透这种明显防御不弱的铠甲和强悍体魄……出手者实力至少是元婴层次，且用的是某种极其凝练的穿刺性神通或法宝。”牧雨分析道，“他是被追杀至此？还是在此地与强敌战斗身亡？为何他的同伴或敌人没有收走他的尸骸和武器？此地又究竟是何方？”
疑问越来越多。
陈文则在废墟中其他残骸间小心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文字记录或具有标识性的物品。可惜，除了锈蚀的金属和石头，一无所获。时间过去太久，任何可能留存信息的东西都已化为尘埃。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继续向东时，小犀忽然对着那具骸骨，低低地叫了一声，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它头顶晶莹的小角，微微亮起了净灵光晕，朝着骸骨的方向缓缓探去。
“小犀？”陈文不解。
只见净灵光晕扫过骸骨，尤其是其手中紧握的战斧和胸口那个圆洞时，那早已黯淡的灰白骨骼和锈蚀金属表面，竟然浮现出几缕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的气息残留！这气息与“魔秽”不同，更加暴戾、灼热，充满了一种毁灭性的“火”与“煞”的意味，但也同样带着令人不适的邪恶感！
这暗红气息似乎被净灵光晕激发，显现了一瞬，便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这是……另一种属性的邪恶力量残留？”牧雨瞳孔微缩，“并非‘魔秽’，但同样充满破坏与杀戮之意。难道此地，曾是多股势力或多种邪恶力量的战场？或者说，这片荒芜之地，本身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古战场？”
这个推测让气氛更加凝重。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具不知名的远古战士遗骸，带着更多的疑问和警惕，离开了这片小小的废墟，继续朝着东方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如果那铅灰色的混沌算天色的话）似乎变得更加昏暗了一些，仿佛进入了这里的“夜晚”。温度也开始下降，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就在他们考虑是否要找个地方过夜（如果这里也有夜晚的话）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座……山？
不，不是普通的山。那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上的、异常陡峭、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色的锥形山峰！山峰顶部似乎被削平了，隐约可见一些规则的几何轮廓，像是建筑的残顶。
而更加诡异的是，从那黑色山峰的方向，陈文手中的碎片，第一次传来了比之前清晰、但也更加躁动不安的感应！那感应并非纯粹的“镇岳”共鸣，而是一种混杂了熟悉的大地脉动与某种极其不协调的、尖锐的“金属”与“死亡”意味的波动！
同时，系统沉寂的识海中，似乎也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段残缺混乱的信息碎片：“警告……侦测到……高浓度……惰性能量富集区……及……未知高强度能量反应……存在强烈……空间褶皱……及……法则冲突迹象……疑似……古神陨落之地……或……禁忌战场核心……极度危险……”
古神陨落之地？禁忌战场核心？
陈文和牧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难道，他们被那个不稳定的随机传送阵，送到了某个上古战场的遗址？一处连系统都称之为“禁忌”和“极度危险”的地方？
那座黑色的山峰，又是什么？
而此刻，随着他们逐渐靠近，视力更好的牧雨，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她指着黑色山峰脚下，声音干涩：
“看那里……山脚下……那些是……”
陈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聚目力望去。
只见在黑色山峰脚下，那片相对平坦的荒地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高大的、漆黑的……石碑？或者说是方尖碑？
它们排列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肃杀与禁锢感的阵列，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而在那些黑色方尖碑的中央，似乎还矗立着一些更加庞大、形态也更加诡异的……雕像的残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庄严、肃杀、死亡以及淡淡疯狂的磅礴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那片黑色碑林的方向，缓缓弥漫开来。
手中的碎片，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既在渴望，又在恐惧。
前路，似乎指向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山峰与碑林。
而他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