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黑色山峰与沉默碑林（2/2）
那是几只形态极其怪异的生物！
它们大小如狼犬，身体细长，覆盖着一层如同陈旧皮革般的灰黑色外皮，没有毛发。头部尖细，吻部突出，咧开的嘴巴里布满了细密交错的、闪烁着寒光的利齿。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并非一对，而是在头部两侧和额心，总共长着六只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红光。它们的四肢着地，爪子尖锐，但移动方式并非奔跑，而是一种无声的、贴着地面的快速滑行，仿佛能在阴影中穿梭。
“这是……‘影魇蜥’？不，不对，形态有差异，气息也更阴冷……是此地的变异种！”牧雨迅速判断，“小心它们的眼睛，可能带有精神干扰或幻术能力，速度很快，擅长偷袭！”
她话音未落，那几只怪物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它们并非直扑而来，而是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方尖碑投下的阴影之中，瞬间消失！
下一刻，左侧和右侧的阴影中，同时探出数道灰黑色的、带着腥风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抓向陈文和牧雨的脖颈与后心！攻击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并非毫无智慧的野兽！
“哼！”牧雨冷哼一声，甚至未回头，手中长剑一振，一道圆润的月华剑圈以她为中心骤然荡开！
“叮叮叮！”
剑圈与从阴影中探出的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火星四溅！那怪物的利爪竟然坚硬如铁！但牧雨的剑气更加凌厉，剑圈过处，几只利爪被齐齐削断，暗红色的、带着腐蚀性的血液溅落，在黑色石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与此同时，陈文这边也遭遇了袭击！他只觉得脑后生风，一股阴冷腥气扑来！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向前扑倒，同时反手将灌注了灵力的碎片向后横扫！
“噗！”
碎片砸中了什么东西，传来沉闷的触感。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在身后响起。陈文就地一滚，翻身站起，只见一只怪物被他砸得踉跄后退，额头上的一只暗红复眼已经破碎，流淌着粘稠的液体，正对他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小犀也没有闲着，它碧蓝眼眸怒睁，净灵光晕猛地向外扩张，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冲击波！另外两只试图从侧面阴影中钻出的怪物被光波扫中，如同被泼了硫酸，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迅速缩回了阴影中，不敢再轻易靠近净灵光晕的范围。
第一轮偷袭，被他们险险挡下。但这些怪物显然没有退却的意思。它们游走在周围的方尖碑阴影中，暗红的复眼死死锁定猎物，寻找着下一次机会。数量……似乎还在增加，黑暗中，又出现了几对暗红的眸光。
“不能纠缠！它们的数量可能很多，而且此地环境对它们有利！”牧雨当机立断，“我用剑光开路，你跟紧，我们冲出去！”
说罢，她手中月白长剑光芒大盛，剑气不再凝练，而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月华剑气所过之处，阴影被驱散，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被迫显形，发出惊怒的嘶鸣，不得不暂避锋芒。
“走！”
牧雨低喝一声，剑光在前开道，朝着黑色山峰方向疾冲而去！陈文抱起小犀，全力施展身法，紧紧跟上。
怪物们显然不甘心猎物逃脱，发出更加密集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蜂拥而出，如同灰色的潮水，朝着他们追来！它们的速度奇快，在碑林间穿梭如鱼得水，不断从刁钻的角度发动袭击，利爪、撕咬，甚至从口中喷吐出带有麻痹效果的灰色毒雾！
牧雨剑光如龙，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大部分攻击挡下，同时不断斩杀扑得最近的怪物。陈文则将碎片光芒催动到极致，护住周身，同时用简单的拳脚和灌注灵力的石块（从地上捡的）辅助防御，小犀的净灵光晕则负责净化毒雾和驱赶试图贴近的怪物。
一时间，寂静的碑林被打破，剑气呼啸声、怪物嘶鸣声、金石碰撞声、以及他们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战斗激烈而短暂。牧雨的剑光犀利无匹，每一剑都能带走一两头怪物，但怪物的数量似乎源源不断，而且它们极其狡猾，受伤就会立刻退入阴影，换其他同伴继续纠缠。
陈文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的攻击对皮糙肉厚的怪物效果有限，主要依靠碎片和小犀的防御，灵力消耗飞快。小犀的净灵光晕在不断净化毒雾和驱赶怪物下，也开始黯淡。
“快到了！前面就是碑林边缘，靠近山脚了！”牧雨一剑斩飞三头扑来的怪物，清喝道。
陈文抬眼望去，果然，前方不到百丈，黑色方尖碑的密度开始降低，露出了后面更加陡峭的黑色山岩。山脚下似乎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碎石的空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碑林的最后一段路上，异变再生！
两侧几座格外高大的黑色方尖碑，似乎被他们的战斗和生人气息彻底“激活”！光滑如镜的碑体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闪烁的暗红色光纹！这些光纹仿佛拥有生命，在碑体上游走、交织，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暴戾、充满疯狂战意的精神波动！
“吼——！！！”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股直接冲击神魂的、蕴含着无穷杀意与毁灭欲望的狂暴意念，如同海啸般从那些被激活的方尖碑中爆发出来，席卷向正在突围的两人一兽！
“噗！”陈文首当其冲，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鼻中同时渗出鲜血，身形踉跄，差点栽倒！手中的碎片光芒骤黯，传来的温润感也被这股狂暴意念冲得七零八落！
小犀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碧蓝眼眸瞬间失去了光彩，净灵光晕几乎熄灭，软软地倒在陈文怀里。
连牧雨也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剑光为之一乱，月华清光剧烈波动，显然也受到了强烈冲击！
而那些追击的怪物，在这股狂暴意念的冲击下，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眼睛变得更加血红，速度力量暴增，攻击更加疯狂！
一时间，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前有狂暴意念冲击神魂，后有疯狂怪物围攻，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陈文识海中，那沉寂许久的天地书院系统，仿佛被这股外来的、充满侵略性的狂暴意念彻底“激怒”，核心处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浩瀚的“秩序”与“文明”之光！
同时，陈文手中那块几乎失去感应的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系统核心的异动，以及那股与“镇岳”正气截然相反的狂暴意念，内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
碎片不再仅仅散发土黄光芒，其核心一点，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仿佛能定鼎山河、抚平紊乱的……“玄黄”之色！
系统之光与碎片那一丝“玄黄”之气，在陈文识海中交汇，化作一股清流，瞬间抚平了狂暴意念的冲击，护住了他和小犀即将崩溃的神魂！
不仅如此，这股融合了系统秩序之力与碎片“玄黄”本源的气息，以陈文为中心，化作一道无形却威严的波纹，猛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
那些被激活的方尖碑上狂暴的暗红光纹，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消退，恢复了漆黑光滑的模样。
那些疯狂扑来的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屏障击中，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冒起更加浓郁的黑烟，眼中的血光也消散大半，露出了惊惧之色，再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围着，发出不安的嘶鸣。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肃杀悲怆的战场煞气，似乎也被这股“秩序”与“玄黄”的气息暂时压制、抚平了一些。
陈文趁机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紧紧抱住昏迷的小犀，对着同样缓过一口气、但眼中充满惊疑的牧雨低吼：“快走！”
两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出了最后一段碑林，踉跄着扑倒在山脚下那片碎石空地的边缘。
回头望去，那些怪物在空地边缘逡巡不前，似乎对这片靠近黑色山峰的区域有所忌惮。那些高大的方尖碑也重新恢复了死寂。
暂时安全了。
陈文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检查着小犀的状况。小犀只是神魂受到冲击昏迷，并无大碍，在净灵光晕的自我修复下，呼吸渐渐平稳。
牧雨也靠在一块山岩上，迅速服下丹药调息，看向陈文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与震撼：“刚才……那是……你的‘钥石’碎片的力量？还有……你识海中似乎有另一股更加浩瀚正大的力量……”
陈文苦笑，不知该如何解释系统和碎片刚才的异变，只能含糊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碎片在危机时刻自发护主，与我修炼的某种功法产生了共鸣吧。”
牧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转而看向近在咫尺的黑色山峰，以及山峰脚下，那片碎石空地更深处，一个被藤蔓（这里居然有枯死的藤蔓）和碎石半掩的、幽深黑暗的洞口。
“那里……似乎是一个入口。”牧雨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然。
陈文也看了过去。洞口不大，但内部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一丝与外界不同的、更加陈腐却也似乎更加“鲜活”的复杂气息。
手中的碎片，在平静下来后，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指向——正是那个洞口！
经历了碑林的惊险，黑色山峰的入口近在眼前。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但显然，他们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