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石室论道与往昔之影(1/2)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紫色的晶砂,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黑色石板上的老者虚影依旧盘膝静坐,双目微阖,仿佛刚才那句直接在识海中响起的“邀请”只是幻觉。但陈文和牧雨背脊上渗出的冷汗,以及加速的心跳,都在提醒他们——这不是幻觉。
这处诡异的石室,这面突然显现人影的石板,还有那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无不透着难以理解的危险。
牧雨的手紧紧按着剑柄,指节发白。她微微侧身,将更虚弱的身体状态隐藏,同时把陈文护在侧后方。清冷的眼眸锐利如剑,锁定了石板上的老者虚影,灵气虽然运转滞涩,但剑意已在悄无声息地凝聚。
陈文则握紧了手中的碎片。碎片传来的温热感稳定依旧,甚至在那老者虚影出现后,产生了一种微弱的、类似“共鸣”般的脉动,仿佛两块同源的磁石在相互吸引。这感觉并不危险,反而有种奇异的“确认”意味。
但陈文不敢放松。在修仙界,感觉最会骗人。
他深吸一口气——石室内陈腐的空气带着尘土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前世当老师时面对突发状况的沉稳语调,谨慎地开口:
“前辈何人?此地又是何处?我等无意闯入,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石板上的老者虚影,终于动了。
那微阖的眼睑缓缓抬起。
陈文和牧雨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并非真实血肉,而是由朦胧的光影构成,却深邃得仿佛蕴含了无尽的星河与岁月。眼神温和,带着悲悯与疲惫,还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被这双眼睛注视,陈文竟有种被从里到外、连同灵魂都轻轻拂过的通透感。
“老朽……姑且算是此地的‘守碑人’吧。”苍老温和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不急不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此地……乃是神国‘地脉观测节点·丙寅七四’的外围静室。你们能走到这里,看到老朽这缕即将散尽的残识,便是有缘,何谈冒犯?”
守碑人?地脉观测节点?残识?
信息量颇大。陈文迅速捕捉关键词。
“神国……”牧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前辈是神国时代的修士?”
“修士?”老者虚影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算是吧。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的神国,早已化为尘埃,散落在时光长河之中。老朽也不过是依附于这最后的‘镇界石’,靠着当年的一点封禁秘法,苟延残喘至今的一缕执念罢了。”
他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无边无际的孤寂与苍凉。
陈文心中一动。执念残识?听起来似乎比完整的残魂威胁性要小一些,但执念往往也意味着某种未完成的目标或强烈的情绪,同样不可小觑。
“前辈说在此等候有缘人……不知等候的是何种有缘人?又所为何事?”陈文继续试探,问得直接。
老者虚影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陈文手中那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碎片上。
“等的……便是携此物而来之人。”他轻声道,“‘源初之契’的碎片……虽然只是极小的一块,但那种本源的气息,老朽不会认错。当年,正是凭借与此同源的力量,神国方能梳理地脉,稳定四方。只可惜……”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痛惜。
“源初之契?”陈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正式的、似乎颇有来头的名称。天地书院系统之前也只是含糊地称之为“特殊契约载体”或“信物”。
“不错。”老者虚影微微颔首,“看来你得到它时,并未获得完整的传承信息。不过无妨,你既已得其认可,承载其因果,便是局中之人。老朽在此枯守,一是职责所在,监测此地方位地脉异动——虽然如今这监测已无太大意义;二来,便是等待如你这般的后来者,告知一些往事,传递一些信息,或许……还能托付一点未了的心愿。”
他的话语坦诚,没有拐弯抹角,反而让陈文和牧雨的警惕心稍微降低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监测地脉异动?”牧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目光扫过石室,最终落在那中央刻满符文的石台上,“前辈是说,这紫晶山谷的地脉,有异常?”
“异常?”老者虚影看向牧雨,目光在她身上略显凌乱的青岚剑宗服饰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苍白中带着青灰的脸色,“何止是异常。小姑娘,你身上沾染的,可是‘赤孽’煞火之毒?虽经压制,但本源已伤。”
牧雨瞳孔微缩。她中毒之事,除了陈文和小犀,无人知晓具体性质。这老者一眼看穿,其眼力和感知,即便只是一缕残识,也令人心惊。
“前辈慧眼。”牧雨没有否认,坦然承认,“正是于山谷外围,遭遇影煞教妖人布下的‘赤孽’煞火陷阱所致。”
“影煞教……‘赤孽’……”老者虚影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与之前温和截然不同的厉色,“果然,那些阴魂不散的肮脏东西,还在打这里的主意。不,应该说,他们从未真正放弃过。”
他看向陈文和牧雨,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们能闯到这里,想必外面已经不太平了吧?是否有人为了争夺这山谷中的紫晶,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大打出手?”
陈文和牧雨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陈文简略地将山谷内各方势力混战、争夺紫晶核心,以及他们被金丹修士追杀误入此地的情况说了说,隐去了关于“星火传承地”的具体信息。
老者虚影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紫晶核心……哼,不过是表象,是诱饵。”他冷哼一声,“这整座紫晶山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病灶’,是当年‘赤孽’煞火侵蚀地脉后,与本地丰沛的金土灵气、以及某种罕见的‘沉眠星屑’相互作用,产生的诡异变异。”
“病灶?变异?”陈文皱眉。
“不错。”老者虚影示意他们看向石室外的方向——虽然隔着石壁什么也看不见,“你们感受到的惰性灵气,看到的紫色水晶,甚至那遮蔽感知的雾气,都是这种变异的体现。此地地脉,早已被‘赤孽’的力量污染、扭曲,虽然经过了漫长岁月和神国当年布置的净化阵法削弱,但其本源依旧带着强烈的侵蚀和惰化特性。那些紫晶,看似是炼器布阵的珍材,实则内部或多或少都封存着一丝极淡的‘赤孽’煞意,若处理不当或长期接触,轻则灵力滞涩、心魔滋生,重则如你一般,被煞火侵体,生机凋零。”
牧雨的脸色更加难看。陈文的心也沉了下去。如果这紫晶本身就有问题,那外面那些争夺得头破血流的修士们……
“神国当年在此设立观测节点,最初是为了研究并尝试净化这片被‘赤孽’初步侵蚀的区域。”老者继续讲述,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我们在此驻扎了百余年,布下了层层阵法,监测地脉波动,抑制煞气扩散,并尝试引导地脉自我修复。初期颇有成效,眼看这片区域的侵蚀将被控制、甚至逆转……”
他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透出一股深沉的悲怆。
“可惜,神国末期,天地剧变,内忧外患。观测节点的主力被紧急征调离去,只留下包括老朽在内的少数人手继续维持。后来……灾劫降临,神国崩灭的余波席卷天地,此地阵法受损,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而地底深处,那原本被压制的‘赤孽’煞眼,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产生了新的异动。”
“留守的同袍,为了阻止煞气彻底爆发、污染更广阔的区域,启动了最后的‘封禁沉眠’计划。他们以自身为引,结合节点残余的力量,强行将煞眼核心与大部分活跃的煞气封印、沉入地脉深处,并以整个观测节点为基础,构筑了强大的惰性灵气场和迷雾结界,将这片山谷与外界相对隔离,延缓其扩散速度。”
“老朽当年因负责‘镇界石’——也就是你们面前这块石板——的维护与信息记录,被安排在了最后的撤离序列。当我完成最后的信息固化,准备启动‘镇界石’的隐匿封存程序时,封禁已经启动,巨大的能量扰乱了空间,我……没能离开。”
老者虚影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文和牧雨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掩埋了无数岁月的绝望与孤寂。
一个人,被困在这死寂的遗迹深处,靠着秘法化为残识依附于石板,眼睁睁看着同伴牺牲,感受着神国覆灭,然后在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时光中,独自守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再有人来的“节点”,监测着那被暂时封印的“病灶”……
这是何等的煎熬。
“前辈……”陈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对一缕经历了如此变故的古老残识而言,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妨。”老者虚影摆了摆手,神态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岁月早已磨平了大部分情绪,剩下的,只有职责与……一点微不足道的执念。老朽之所以还能与你们交谈,也是因为你们手中的‘源初之契’碎片激活了‘镇界石’的深层回应机制,提供了些许能量。这次交谈之后,这点残识,怕是也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了。”
陈文握紧了碎片。原来这碎片还有这作用。
“前辈说,有信息要告知,有心愿要托付?”牧雨将话题拉回正轨。同情归同情,但身处险地,首要还是理清状况。
“是。”老者虚影点头,目光再次变得郑重,“首先,是关于你们此行目标的。”
陈文心头一跳。
“你们身上,除了‘源初之契’碎片的气息,还有一种很淡的、但很纯净的‘星火’祈愿之力。”老者虚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虽然被刻意遮掩,但逃不过‘镇界石’的感知。你们在寻找‘星火’的传承地,对吗?”
被直接点破,陈文和牧雨再无侥幸,只能点头承认。
“果然。”老者虚影露出一丝了然,“当年神国崩灭前,确实有一部分坚持理念的同道,携带部分文明火种,分散隐匿,以期未来。‘星火’便是其中一支。他们的传承地……如果老朽当年最后接收到的、来自总部的零星破碎信息没错的话,其中一处,应该就在这片荒原的西北方向,靠近‘天裂峡谷’的边缘地带。”
他伸出虚幻的手指,凌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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