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石室论道与往昔之影（2/2）
那中央石台上复杂的符文阵列，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光芒流转，在石台上方投射出一幅模糊的、但大致能辨认山川走向的地图虚影！地图上，一个醒目的光点，在西北方位闪烁。
“这是神国时代绘制的、以此节点为中心的局部荒原地形图。虽然年代久远，地形或有变迁，但大的地貌应该变化不大。”老者虚影指着那个光点，“‘星火’传承地的入口，应该就在这片区域。具体坐标是……”
他报出了一串复杂的神国符文坐标。
陈文立刻用心记忆。牧雨也凝神细听。
“不过，要抵达那里并不容易。”老者虚影继续道，“这片荒原在神国崩灭后，灵力混乱，煞气滋生，滋生了许多危险的生物和诡异现象。从这紫晶山谷直接向西北，会穿过一片被称为‘噬灵黑沼’的区域和一片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带，异常凶险。”
他手指再次一点，地图虚影上出现了一条蜿蜒的、避开几处高亮危险区域的虚线路径。
“这条路径，是当年观测节点与外界通讯、物资补给使用的隐秘路线之一，相对安全，沿途有几个废弃的临时庇护点可以休整。虽然年代久远，庇护点可能已毁，但路线应该还能通行。以你们的脚程和状态……大约需要月余时间。”
月余！陈文心中估算。时间不短，但考虑到牧雨的伤势和外面的危险，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已是万幸。
“多谢前辈指点！”陈文诚心道谢。这信息太关键了。
“不必谢我。指引后来者，本就是‘镇界石’的职责之一。”老者虚影摇摇头，目光却渐渐变得深邃，“老朽要托付的……或者说，请求你们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来了。陈文和牧雨心中一凛。
“这紫晶山谷的‘病灶’核心，那株你们在外界可能远远看到过的、最大的‘紫芯晶母’之下，封印的并非普通的煞气淤积。”老者虚影的语气变得沉重，“那里，连通着一处微型的‘赤孽煞眼’。”
赤孽煞眼！陈文和牧雨倒吸一口凉气。哪怕只是“微型”，与“赤孽”直接相关的东西，都绝对是大凶之物！
“当年同袍们舍命封印，也只是将其活性压制，沉入地脉深处，并以整个山谷的变异灵气场为牢笼，延缓其侵蚀扩散。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老者虚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封印必然有所松动。外面的争斗，尤其是若有人动用大规模力量攻击晶母，或者像影煞教那样刻意引动煞火，都可能加速封印的崩溃。”
“一旦这处微型煞眼彻底爆发，虽然威力远不及真正的‘赤孽’主煞眼，但也足以污染方圆数千里地脉，催生出无数被煞气侵蚀的怪物，将这片荒原变成真正的死地。而且，它还可能成为一个坐标，吸引更远处、更强的‘赤孽’相关存在，或者被影煞教那样的势力利用，酿成更大灾祸。”
陈文和牧雨听得心惊肉跳。他们没想到，这看似只是资源争夺战场的紫晶山谷，底下居然埋着这么一颗“定时炸弹”。
“老朽的请求便是……”老者虚影看向陈文，目光中带着期冀与凝重，“待你们实力足够，或者找到‘星火’传承地，获得相应的方法与力量后，可否……重返此地，设法彻底净化、或者至少是加固封印这处微型煞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朽并非强求。此事凶险异常，即便是金丹修士，贸然接触也可能被煞气侵染，万劫不复。老朽只是……只是不忍见当年同袍牺牲换来的短暂安宁，最终毁于一旦，也不愿这片大地再受‘赤孽’荼毒。这缕执念残识，对此事最为牵挂。”
石室内陷入沉默。
陈文和牧雨都陷入了思考。这请求的分量太重了。净化或封印一处“赤孽煞眼”，哪怕只是微型的，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他们现在自身难保，牧雨重伤，陈文更是出了书院就战五渣。
但老者提供的信息和路径，价值无可估量。而且，若真如他所说，这煞眼爆发后果严重，从道义和长远来看，似乎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更重要的是……陈文能感觉到，手中碎片对老者这个请求，传递出一种微弱的、却是肯定的“认同”感。
“前辈，”陈文斟酌着开口，“您的信息与指点，对我们恩情重大。关于煞眼之事，晚辈不敢妄言保证，但若他日我等真有那份能力与机缘，必会慎重考虑，尽力而为。此乃承诺。”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态度诚恳。
老者虚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虚影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好，好……有你此言，老朽便安心了。不强求，只盼有一线希望……”他喃喃道，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不稳定起来，显然维持交谈消耗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最后，再送你们一点小小的助力吧。”老者虚影勉力抬手，对着牧雨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金色光点，从石板上飘出，没入牧雨眉心。
牧雨身体一震，只觉得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涌入体内，迅速游走于经脉之中，与那顽固的“赤孽”煞毒碰触。那金色光点力量虽弱，但性质似乎对煞毒有极强的净化效果，所过之处，煞毒的活跃性被明显压制，伤势的恶化趋势也为止一滞！
“这是……一点残存的‘镇煞金光’，对压制‘赤孽’之毒有些许效用。希望能帮你多撑一段时间，找到救治之法。”老者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多谢前辈！”牧雨能清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虽然远未治愈，但负担减轻了不少，由衷感激。
老者虚影又看向陈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并未多言，只是道：“小友福缘深厚，前途……莫测。珍重。”
说完，他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镇界石内，封存着一些关于神国地脉学、基础净化阵法的知识碎片，以及那条路径的详细指引图。你们可在此稍作休整，以灵力激发石台中央的八角凹陷，便可读取。之后……便速速离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声音袅袅散去。
石板上，老者的虚影彻底消失，恢复了之前光滑如镜却空无一物的状态。只有石台符文上流转的微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陈文和牧雨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从神国往事，到紫晶山谷的真相，再到星火传承地的线索、安全路径，以及那沉重的煞眼托付……这一趟误入，收获远超预期，但肩上的无形重量，似乎也更沉了。
“先看看他留下的信息。”牧雨率先打破沉默，走到石台边。
陈文点头，也走上前。两人将灵力缓缓注入石台中央的八角凹陷。
嗡——
石台光芒稍盛，大量复杂的信息流混杂着一些模糊的图像、符文，直接涌入两人的意识。虽然有些庞杂混乱，但关于那条隐秘路径的指引图却格外清晰。同时，一些关于地脉基础、惰性灵气特性、以及几种基础净化、封印阵法的原理和简略构筑方法，也印入了脑海。
这些都是宝贵的知识。
就在他们沉浸于信息接收，精神相对集中，对周围的感知降到最低之时——
石室入口外的黑暗隧道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了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沉稳，不快不慢，在这寂静的遗迹中回荡，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紧接着，一股并不强大、却透着阴冷与邪异、让陈文手中碎片瞬间传来微弱“排斥”与“警告”感的灵力波动，隐隐传来！
不是山谷雾气中那种惰性灵气的滞涩感，而是某种……活物的，带着恶意的气息！
陈文和牧雨同时猛地抬头，眼中寒光骤起，瞬间从信息接收状态脱离，全身紧绷！
刚刚获得喘息之机与宝贵信息，新的意外，竟来得如此之快！
是谁？
追兵？遗迹中其他的存在？还是……感应到“镇界石”激活，被吸引过来的什么东西？
牧雨的手，再次握紧了剑柄。陈文则迅速扫视石室，寻找可能的退路或可利用之物。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然到了石室入口外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