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风波平息游兴高,美人相伴乐逍遥(2/2)
林玄伸手,从船尾青苇席上拿起那件墨色大氅。他抖开,披在肩上,没系带。
任盈盈看着他动作,忽然说:“你这件大氅,上次沾了血,洗过没有?”
“洗了。”林玄说,“水里泡了半个时辰。”
“泡得够久。”她说。
林玄没答。
阿碧把空盏递过来,林玄接过,没喝,只拿在手里转了半圈。
秦红棉忽然站起身,走到船头,弯腰伸手入水。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她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抹了把脸,转身回来,发梢滴水,落在船板上,积成小小一洼。
林玄把空盏放回坛口,伸手,从她发间取下一根草茎。草茎干枯,卷曲,不知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他把它放在掌心,吹了口气。
草茎飘起,落在湖面,随波远去。
任盈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里面包着几枚青梅。她挑出一颗,咬了一口。梅子酸,她皱了下眉,没吐核。
阿碧把坛子放回船板,从竹篓里拿出一把小刀,削去梅子核尖。她削得很慢,刀锋稳,果肉没破。
秦红棉坐回原位,伸手,从阿碧手中接过那颗去核梅子,一口吞下。她咽得干脆,没嚼。
林玄看着三人。
任盈盈把素绢叠好,重新收进袖中。
阿碧把小刀收起,手指擦过刀背,留下一道浅痕。
秦红棉抬手,抹掉下巴上最后一滴水。
林玄抬手,按在船舷上。
舟身微晃,水波扩开。
远处山寺钟声传来,不急,一声,停顿,又一声。
任盈盈忽然开口:“你刚才吹的那口气,比昨夜卸人关节时,轻多了。”
林玄没答。
阿碧把竹篓拉近,从底下摸出一只油纸包。她打开,里面是几块米糕,表面撒着芝麻。
秦红棉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林玄伸手,也拿了一块。
米糕软,芝麻脆,入口即化。
他嚼了两下,咽下。
任盈盈看着他,忽然说:“下次,别一个人上殿顶。”
林玄点头。
阿碧把油纸包推到中间,没说话。
秦红棉把最后一块米糕塞进嘴里,腮帮微鼓。
林玄把空纸包折好,放进竹篓。
舟行渐缓。
水波变小。
任盈盈伸手,探入水中,指尖划开一道细纹。
阿碧看着她手背浮起的青筋,没动。
秦红棉把短笛从腰后抽出,横在膝上,用袖口擦了擦笛身。
林玄抬手,摘下她耳后一根断发。
发丝缠在他指间,黑而细。
他松开手。
断发飘落,坠入水中,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