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永生玫瑰(1/2)
城郊的玫瑰工厂早该拆了。锈迹斑斑的铁门挂着把断锁,门楣上“永生玫瑰”四个霓虹字只剩个“玫”字还亮着,红得像血。附近的人说,晚上能听见厂里传来绞碎机的轰鸣,混着女人的哭声,那哭声里总带着股甜腻的香,是玫瑰腐烂的味道。
轩子苏和阿棠是为了拍探险视频来的。阿棠举着相机,镜头扫过厂区围墙——墙头上爬满干枯的蔷薇藤,藤上挂着些撕碎的红布,像被绞碎的花瓣。“听说老板以前是做香水的,后来疯了,把不听话的女工扔进玫瑰酱里腌着。”阿棠的声音有点抖,却还是兴奋地推开门,“进去看看。”
车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香精味,呛得人头晕。地上积着厚厚的玫瑰花瓣,踩上去像陷进腐肉里,深一脚浅一脚。流水线的传送带锈成了红褐色,上面散落着些玻璃香水瓶,瓶身印着女人的侧脸,眉眼弯弯,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
“你看这个。”阿棠指着墙角的铁笼,笼门上缠着铁链,里面堆着件女工制服,衣角沾着暗红的污渍,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两个穿制服的女工挤在一起笑,其中一个的眉眼,和香水瓶上的侧脸一模一样。
突然,绞碎机的轰鸣声从车间深处传来,震得头顶的铁架“咯吱”响。阿棠的相机“啪”地掉在地上,镜头对着天花板,拍到一团蠕动的黑影,像无数片玫瑰花瓣粘在一起,顺着管道往下爬。
“跑!”轩子苏拽起阿棠就往外冲,花瓣在脚下发出“噗嗤”的声响,像被踩碎的骨头。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伴着甜得发腻的香气,那香气里混着铁锈味,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躲进一间标着“调配室”的小屋,反锁了门。屋里摆满玻璃罐,里面泡着各式各样的“玫瑰”——有的是用头发缠成的花球,有的是指甲拼成的花瓣,最吓人的是个半开的花苞,外面裹着层人皮,里面露出颗眼球,瞳孔里映着流水线的影子。
“这些不是玫瑰……”阿棠捂住嘴,眼泪混着恐惧往下掉,“是……是人……”
墙上的日历停留在十年前的5月20日,旁边钉着张通知单:“今日原料:3号车间,林晚。”字迹被血渍糊住,却能看清“林晚”两个字——和香水瓶上的侧脸名字一模一样。
绞碎机的声音停了。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花瓣上的“黏嗒”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接着是指甲刮擦木门的锐响,“吱呀——”门板上慢慢洇出暗红的液体,顺着门缝往下淌,在地上聚成小小的血泊,血泊里浮起几片玫瑰花瓣。
“找到你了。”一个甜腻的女声贴着门缝传来,像浸了蜜的毒药,“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轩子苏突然想起阿棠今天喷的香水——是她在旧货市场淘的,瓶身印着那个侧脸女人,标签上写着“永生之味”。
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浓烈的香气涌进来,几乎让人窒息。门口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脸被玫瑰花瓣遮住,只露出双涂着红指甲的手,手里攥着把生锈的剪刀。她的裙摆下,露出半截铁链,链头拖在花瓣里,留下暗红的痕迹。
“她偷了我的配方。”女人的声音忽远忽近,花瓣组成的脸上裂开道缝,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嘴,“老板说,把她做成玫瑰酱,香味就能永远留住了。”
阿棠突然尖叫起来——她的相机屏幕还亮着,刚才拍到的黑影正从通风管里钻进来,是无数片沾着血的玫瑰花瓣,像活的虫子,往他们身上爬。
“她当年就躲在这里。”红裙女人举起剪刀,刀尖对着阿棠,“躲在罐子里,以为我找不到……”
轩子苏这才看清,那些玻璃罐里泡着的“玫瑰”,都穿着和香水瓶上一样的制服。最底层的罐子里,沉着半张照片,是刚才铁笼里那张的另一半——两个女工的手牵在一起,其中一个的手腕上,戴着和阿棠一模一样的银手链。
花瓣爬满了阿棠的脚踝,甜腻的香气钻进她的喉咙,她的脸开始变得僵硬,嘴角慢慢咧开,像香水瓶上那个诡异的笑。“救我……”她伸出手,手链在花瓣里闪了下光,突然断了,银链掉进血泊里,瞬间被染成红色。
红裙女人的剪刀刺了下来。轩子苏猛地推开阿棠,剪刀扎进旁边的玻璃罐,罐里的“玫瑰”突然炸开,头发和指甲溅了他一身,那颗眼球滚到他脚边,瞳孔里映出红裙女人的脸——根本没有脸,是台绞碎机的入口,里面转动着锋利的刀片,沾着粉色的玫瑰酱。
“她想逃。”女人的声音从绞碎机里传出来,带着齿轮转动的“咯吱”声,“所有想逃的,都要变成玫瑰酱。”
车间里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流水线突然启动,传送带上的香水瓶一个个炸开,里面流出暗红的液体,汇成小溪,往调配室涌来。阿棠被花瓣拖到传送带上,她的身体正在变成透明,皮肤下浮现出玫瑰的纹路,像要从里往外开出花来。
“这是永生啊……”她突然笑了,声音变得和红裙女人一样甜腻,“你看,香味永远不会散了……”
轩子苏抓起地上的银链,往绞碎机的方向扔去。银链碰到女人的铁链,突然发出“滋啦”的响声,冒出白烟。红裙女人尖叫起来,花瓣组成的身体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铁架和齿轮——她根本不是人,是台改装过的绞碎机,外面裹着无数女工的皮肉和花瓣。
“我也是被做成酱的……”她的声音里混着哭腔,“老板说,这样就能永远陪着他了……”
流水线的尽头,突然亮起一盏灯,照亮个坐在椅子上的干尸,穿着厂长制服,手里捧着个玻璃罐,罐里泡着朵完整的玫瑰,花瓣是用无数片指甲拼成的,花心嵌着颗牙齿,上面刻着个“晚”字。
阿棠的手抓住了轩子苏的脚踝,她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玫瑰色,指甲长得像花瓣的尖刺。“留下来陪我。”她笑着,嘴里流出粉色的液体,“我们都会变成玫瑰的。”
轩子苏拼命挣脱,踩着腐烂的花瓣往门外跑。身后传来阿棠的尖叫,混着绞碎机的轰鸣和甜腻的香气。跑出工厂时,天边已经亮了,晨风吹散了些香味,却吹不散手上的黏腻——不知何时沾了些玫瑰酱,红得像血,甜得发腥。
后来,玫瑰工厂被彻底拆除了。挖掘机从地基里挖出几十桶玫瑰酱,化验后发现里面混着人的dna。有人说,那些酱被偷偷卖给了化妆品公司,做成了香水和口红,带着永远不会散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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