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守拙斋中谋定策 议事厅上辩折冲(2/2)

“多谢馆长教诲。”他郑重收起修改后的文书,声音低沉却坚定,“学生定当谨记。”

带着更成熟的方案和更审慎的名单,赵宸踏入了礼部与枢密院的议事厅。

那是一座朱漆剥落、梁柱斑驳的旧厅,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光柱中浮尘飞舞,如同朝堂之上那些看不见的算计。厅内诸官分列而坐,或捧茶盏,或执折子,目光却如鹰隼般落在赵宸身上——有轻蔑,有试探,有冷漠,更有藏不住的敌意。

赵宸不卑不亢,立于中央,声音沉稳如钟:“诸位大人,羌人十三部,看似一体,实则内斗不断。我朝若欲‘联羌制蛮’,便须分而治之,以利导之,以信结之,以威慑之。”

他展开一卷舆图,指尖点在西境要道:“此地‘赤岭’,为羌人祭天之所,若我使团能亲临主持祭典,示以尊重,则可赢其心;此地‘黑水谷’,为两部争草场之地,若我朝能居中调停,划界立碑,则可收其效。”

他引述崇文馆藏《西夷志》《边防录》,数据详实,条理分明;又结合孙典吏等老吏所言,将羌人习俗、禁忌、语言差异一一说明,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礼部尚书捻须沉吟,枢密院参议频频点头。有人低语:“此子……竟有如此见识?”

赵宸不再只是提问者,而是以理服人、以据立言的主导者。他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棋手,在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中,谨慎落子——每一步,都算准了对手的反应,每一言,都预留了退路与反击。

棋盘已布,棋子在握。

他走出议事厅时,天色已暮,残阳如血,将皇城的飞檐斗拱染成一片暗金与猩红交织的诡异色彩。风起,卷起他鸦青披风的一角,猎猎作响,如同战旗初展。

一颗关乎帝国西陲安稳的棋子,已在他手中拿起。

而棋盘之上,太子的黑子已布下杀局,二皇子的白子正悄然围拢,父皇的金口犹在耳畔,朝堂的暗流从未停歇。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奉命协理之责,是机遇,更是将他与边境风云、朝堂争斗紧密捆绑在一起的锁链。

他必须步步为营,心如明镜,手执利刃,方能在这乱局中,连星成势,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