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承影归来(1/2)
听松别院的血腥气仿佛还黏在鼻腔,手腕上被谢珩攥出的淤痕隐隐作痛,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苏清韫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被陈五半扶半架着,在夜色中穿梭,绕了无数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重新回到了那处位于地下的、阴冷而安全的密室。
石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青铜油灯的光芒跳跃着,将萧墨羽沉默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苏清韫挣脱陈五的搀扶,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微微喘息,目光却如同淬了火的刀子,直直钉在萧墨羽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肩胛处的伤口在奔波后传来更清晰的痛楚,但她浑不在意。
萧墨羽缓缓转过身,面具遮掩了他的容貌,却遮不住他眼中那复杂至极的情绪。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嘴角未擦净的血迹,以及那双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眼睛。
陈五低声道:“大人,赵元培……被谢珩带走了。”
萧墨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与苏清韫对视着。“你受伤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幅画,”苏清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碎冰相撞,“那枚玉璜……‘碎玉承霜,犹念旧珩’……萧先生,或者说……我该如何称呼你?”
她不再迂回,直接撕开了那层摇摇欲坠的伪装。
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陈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垂首敛目,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阴影。
萧墨羽沉默着,与苏清韫那执拗的、带着破碎感的目光对峙。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脸上那冰冷的银色面具。
苏清韫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面具,被轻轻摘了下来。
灯光下,露出一张陌生的、却又在眉眼轮廓间透出几分奇异的、仿佛被岁月模糊了熟悉感的脸。这张脸算得上清俊,但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下颌线条冷硬,唇瓣紧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与痛楚,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苏清韫震惊失措的模样。
不是谢珩。
苏清韫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困惑。
“你不是谢珩……”她喃喃道。
“我自然不是他。”萧墨羽,或者说,摘下面具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嘲弄,“我是……苏承影。”
苏……承影?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迟来的闪电,劈开了苏清韫尘封的记忆!那个总是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资质平平却异常刻苦的远房族侄?那个在她年少时,会怯生生喊她“清韫姐姐”的瘦弱少年?那个在苏家出事前一年,据说因意外失足落水而“夭折”的……苏承影?!
“你……你没死?”苏清韫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撞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头晕目眩。一个“已死”多年的人,竟然一直戴着面具,隐在暗处,策划着复仇?
“死了。”苏承影(萧墨羽)看着她,目光沉痛,“那个懦弱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倾覆而无力回天的苏承影,确实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萧墨羽。”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惊心动魄的决绝。
“为什么?”苏清韫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假死?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带着被隐瞒、被置于局外的愤怒与委屈。
苏承影走到桌边,手指拂过那盏油灯,灯焰随之晃动。“假死,是因为有人要灭口。我无意中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关于李崇明,关于……一场针对苏家,更庞大的阴谋。”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不告诉你,是因为不能。清韫姐姐,你太显眼了,谢珩盯着你,李崇明盯着你,任何与我有关的蛛丝马迹,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他叫她“清韫姐姐”,那久违的称呼,让苏清韫鼻尖一酸,几乎落下泪来。但她强行忍住了。
“庞大的阴谋?李崇明之上,还有主谋?”她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
苏承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李崇明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刀。真正执刀的人……藏得更深。我花了这么多年,潜伏在黑暗里,组建‘淤泥坊’,结交三教九流,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就是为了找出那只幕后黑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清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而谢珩……他或许不是执刀人,但他绝对是知情者,甚至……是得益者。他踩着苏家的尸骨上位,这是不争的事实。”
苏清韫的心狠狠一抽。是啊,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谢珩今日出于何种目的对付李崇明,都改变不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
“那幅画……”她想起那枚完整的玉璜图样,“是怎么回事?”
苏承影走到暗格前,取出那卷画轴,再次展开。“这枚玉璜,是叔父……是你父亲,当年请名匠雕琢,寓意‘珩璟相承’,一枚赠予你,一枚……原本是想在我成年后赠予我。”他的指尖划过画上的玉璜,声音低沉,“可惜,未及我成年,苏家便……这画,是父亲按记忆所绘,留作念想。‘碎玉承霜,犹念旧珩’……霜,是我的表字‘承影’之影,亦有寒霜之意。旧珩……指的是这玉璜本身,亦指……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日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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