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承影归来（2/2）

原来如此。苏清韫恍然，心中却并无释然。旧日时光……早已被鲜血染透，碎成了齑粉。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她问。

“并不完全确定。”苏承影摇头，“直到在‘淤泥坊’见到你肩头的烙印……那是谢珩的手笔，我认得。那一刻，我才真正确定你的身份，也明白了你心中的恨。”

苏清韫下意识地抚上肩胛，那枚“珩”字烙印在衣衫下隐隐发烫。原来，他早就知道。

“所以，你帮我，是为了苏家复仇，也是为了你自己？”她看着他，试图从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出更多答案。

“是。”苏承影坦然承认，目光灼灼，“我们目标一致，清韫姐姐。李崇明倒了，但这还不够。赵元培被谢珩带走，未必是坏事。以谢珩的手段和心思，他既然插手，必然有他的打算。或许，他是想将赵元培作为筹码，与那更深处的黑手博弈，也或许……他想借此控制局面，确保李崇明一案，不会牵连到他自身。”

他分析得冷静而残酷：“但无论如何，赵元培活着，并且落在谢珩手里，比落在李崇明残党手中，或者被我们带走，更能保证他开口说话的安全性。谢珩需要他的证词，来坐实李崇明的罪，也可能……来撇清自己。”

苏清韫沉默着。她不得不承认，苏承影的分析有道理。谢珩的出现，虽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也确实以一种更强势、更有效的方式，保住了赵元培这个关键人证。只是，这种被掌控、被安排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尤其是被谢珩掌控。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复仇之路，比她想象的更加曲折黑暗，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她仿佛在迷雾中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

苏承影将画轴缓缓卷起，重新放入暗格。“等。”他再次说出这个字，却与之前有了不同的意味，“等三司会审的结果。李崇明罪证确凿，加上赵元培的证词，他难逃一死。我们要等的，是看他最后能攀咬出多少人，看那幕后黑手，会不会因此露出马脚。”

他走到苏清韫面前，看着她苍白而倔强的脸，声音放缓了些：“清韫姐姐，我知道你恨谢珩。我亦如此。但眼下，我们需要耐心。扳倒李崇明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更险，更难。我们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苏清韫抬眸看着他，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族弟，看着他眼中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仇恨与坚定。他们流着相同的血，背负着相同的血海深仇。

信任的裂痕，因这层血脉的联系和坦诚，似乎被勉强粘合了一些。但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她对萧墨羽，或者说苏承影，依旧无法全然信任。他有太多秘密，太多隐瞒。

“我明白了。”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我会等。”

她会等，等李崇明伏法，等幕后黑手现身，也等一个……与谢珩彻底了断的时机。

苏承影看着她眼中那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的光芒，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心结，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解开。他重新戴上了那张银色面具，再次变回了那个神秘莫测、冷静无情的萧墨羽。

“你的伤需要好好处理。陈五，去取最好的金疮药来。”他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属于“萧墨羽”的疏离与果断。

“是。”

苏清韫没有拒绝，她走到石榻边坐下，任由陈五为她重新检查肩胛处的伤口。药膏带来的清凉感缓解了疼痛，但她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苏承影……萧墨羽……

谢珩……

一个个名字，如同沉重的枷锁，缠绕着她。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谢珩离去时，那冰冷的、毫无留恋的背影。

谢珩，你带走了赵元培，究竟是想做什么？

而苏承影，你隐忍多年，布下如此大局，真正的目标，又到底是谁？

她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中，而执网之人，似乎不止一个。

前路茫茫，杀机四伏。

但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唯有握紧手中的“鱼肠”，在这黑暗的漩涡中，继续挣扎前行，直到……血债血偿，或者，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