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审判·星焚（2/2）
她能感觉到，胸口的玉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能量，那刚刚修复大半的裂痕，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新的裂纹。她的神魂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既要维持这庞大领域的运转，又要承受无数罪恶意识冲击带来的负面反馈，还要消化谢珩意识中传来的、与她自身情感剧烈冲突的复杂信息…
剧痛、晕眩、恶心、以及一种灵魂即将被撕裂的恐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志。
她咬紧了牙关（如果意识有牙的话），玉色神光在眼中疯狂闪烁，试图稳住。
她不能倒下。审判尚未完成，罪首尚未伏诛，真相尚未大白于…至少，大白于她和谢珩面前。
但力量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玉白光芒的领域开始出现不稳的波动，边缘开始模糊、收缩。
而被审判的三大罪首，尤其是莫怀远和金面人，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这丝不稳！
“这丫头…撑不住了！”莫怀远枯萎的意识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厉色，他竟不惜燃烧最后一点被邪术污染的本源，强行对抗玉白光芒的净化，试图反扑！
金面人也在嘶鸣中，催动那被剥离压制的“雷钥”虚影，爆发出最后的青紫电光，扰乱领域！
拓跋弘更是疯狂挣扎，污浊的意识如同垂死野兽，胡乱冲撞！
“轰——！”
玉白领域剧烈震荡！苏清韫闷哼一声，玉璜光芒骤暗，嘴角（意识体）溢出淡金色的光点——那是神魂受损的迹象！
“清韫！”谢珩的意识传来焦急的嘶喊。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与艰难。他想要做些什么，但他的意识被光芒“固定”，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审判领域即将崩溃、苏清韫可能遭到反噬的危急关头——
星垣之门的方向，那洞开的、仿佛通往无尽星海的门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古老、仿佛带着无尽叹息的…
钟鸣？
不，不是钟鸣。是某种更加宏大、更加原始的“道音”。
随着这声“道音”响起，即将崩溃的玉白领域骤然稳定！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星辉力量，从门内汹涌而出，注入苏清韫的玉璜，也注入这片审判之域！
苏清韫精神一振，玉璜裂痕被迅速修复，光芒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盛！
而莫怀远、金面人、拓跋弘三人，则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惨嚎。
在得到补充的、更强大的星垣审判之力下，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被彻底碾碎！
拓跋弘的污浊意识被彻底“净化”，化为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然后意识体如同泡沫般，“噗”的一声，消散在玉白光芒中——现实中的他，恐怕已魂飞魄散，只余一具空壳。
金面人的阴寒意识与那雷钥虚影，被星辉强行“剥离”、“分解”，化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归于虚无。他背后那阴影邪神的联系，也被彻底斩断、净化。
莫怀远最为顽强，但也最为凄惨。他那被邪术侵蚀的灵魂，连同盘踞的暗影，被玉白光芒一寸寸“烧灼”、“蒸发”，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最终，在一声极度不甘、怨毒的尖啸后，他的意识彻底湮灭，只留下一缕极其精纯的、却被污染过的灵魂本源残渣，被星辉包裹、封印，似乎另有他用。
三大罪首，在这星垣审判之下，神魂俱灭！
其他那些零散的“从犯”意识，也根据罪责轻重，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净化”与“惩戒”，或意识受损，或记忆被部分抹除，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灵魂烙印”。
当最后一丝罪孽被清算，玉白光芒开始缓缓收敛、褪去。
感官逐渐恢复。
苏清韫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星垣之门前，谢珩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秦苍等人瘫坐在后方。而莫怀远、金面人、拓跋弘以及他们的手下，则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木偶，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眼神空洞，已然是死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星垣之门，依旧洞开着，门内流淌着浩瀚的星辉，仿佛在静静等待。
苏清韫身体晃了晃，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虚感袭来。方才的审判，耗尽了她的心力与玉璜大半的能量。但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真相，已彻底揭开。仇人，已伏诛（至少是主谋）。
她转头，看向谢珩。
谢珩也正看着她。他脸上没有血色，眼中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真相大白的震撼，有看到仇人伏诛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伤，与…等待审判的平静。
他知道，苏家的仇，主谋是皇帝，是莫怀远，是那些幕后黑手。但他，是那把最直接的刀。他的手上，沾满了苏家的血。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刷的罪孽。
苏清韫看着他，看着这个让她恨了十年、也让她在最绝望时不得不倚仗、此刻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男人。
玉璜在胸口温润地跳动，烙印在肩头微微发热。
恨，依旧在。
但在这片刚刚进行过宏大审判的星空门前，在这血仇得报、真相大白的时刻，那恨意之中，似乎也掺入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清韫！”谢珩惊惶的声音响起，他想要冲过来，但方才的自爆反噬和审判领域的冲击，也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动作慢了一步。
就在这时——
星垣之门内，那浩瀚的星辉之中，突然分出一缕，如同温柔的触手，轻轻接住了倒下的苏清韫，将她缓缓托起。
一个苍老、温和、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慈悲的声音，直接在苏清韫和谢珩的脑海中响起：
“孩子…你们来了。”
“带着破碎的‘钥匙’，带着纠缠的‘因果’，带着满身的伤痕与未了的‘誓约’…”
“进来吧。”
“星垣的最后一课…也是唯一能给你们答案的地方…就在门后。”
星辉托着苏清韫，缓缓向着洞开的星垣之门内飘去。
谢珩瞳孔骤缩，几乎没有犹豫，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踉跄着，追向那缕星辉，追向门内那片未知的、可能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