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压力下的裂痕(1/2)
呼延律的那封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燕王府平静无波的表象下,激起了只有萧璟自己能感知的、深沉漩涡。
他没有回信,不是拖延。
而是他知道,一旦提笔回复,无论是婉拒抑或商讨归期,都意味着他承认了对方提出“带走脱里”这一议题的正当性,并就此展开对话。
而他,决不允许这个话题被正式摆在台面上。
因此,他选择了沉默,北戎王庭的来信仿佛从未抵达过这座王府,无人敢提,甚至无人敢流露出丝毫知情的神色。
然而,这份沉默的重量,却切实地转化成了对脱里而言,日益窒息的管束。
萧璟的“关注”,开始渗透到脱里生活的每一个细微角落。
晨起读书的时辰被严格限定,误差不得超过一刻钟。膳食的品类与用量,每日需经管家上报。
午后原本可以在府中花园有限活动的许可被收回,取而代之的是“宜在房中静心温书,勿要四处走动”的指令。
即便偶尔被允许在庭院中透透气,也总有一两名沉默寡言的亲卫,如同影子般保持着一个既不算近、又绝不算远的距离,沉默地伫立着,目光虽不直视,却无处不在。
这不是保护,而是看管。
脱里再迟钝,也知道这两个的区别。
最初几日,他只是困惑,不明白为何一次“私自外出”的惩罚会演变成这般近乎囚禁的境地。
他试图从萧璟冷硬的侧脸或简短的话语中寻找缘由,得到的只有更深沉的沉默,和那双愈发深邃难辨、偶尔落在他身上时,会让他脊背莫名发凉的眼睛。
手腕上的淤青早已消散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可心里的印记,随着日复一日的限制与沉默,那印记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蔓延开细密的裂纹,渗出名为委屈与不解的隐痛。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被如此对待?
委屈堆积到,便化作了沉默的抵抗。
脱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在萧璟面前努力表现出“认错”后的乖顺与谨慎。
他开始沉寂下去,在书房时,他把自己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除非必要,绝不发出一点声响。
萧璟问话,他不再尝试解释或辩白,只用最简短的“是”或“不是”、“有”或“没有”来回答,声音平板,眼神低垂,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接触。
这种刻意的疏离与沉默,萧璟尽收眼底。
每一次那孩子回避他的目光,每一次用单音节词敷衍他的问询,左胸下方便会掠过一丝滞闷。
但他面容依旧冷峻,未曾流露分毫。他对自己说,这是必要的。
在找到妥善解决北戎来信之事的方法前,他必须将脱里牢牢控在视线之内,杜绝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尤其是……再次与外界产生不必要的牵连。
然而,百密一疏。
这日午后,阴雨暂歇,空气湿润。
脱里被允许在藏书楼附近的小径上略作走动,亲卫照例跟在数步之外。
他在一丛刚抽新芽的湘妃竹旁,遇到了正低声与一名管事交代事务的管家。风送来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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