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破晓微光(1/2)

翌日,皇宫,紫宸殿。

沈沐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医书,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字上。

上次萧璟离去时那沉重压抑的背影,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挣扎,反复在他眼前浮现。还有他最后那句含糊的“脱里”……

沈沐的心,怎么也安不下来。

他了解焚情。太了解了。

那蛊毒能将人心底最深的爱意与执着扭曲成何等模样,能将一个理智清明的人逼到何等境地——曾经的萧玄便是最好的例子。

而脱里那孩子,看似温顺乖巧,心思却敏感细腻。

更重要的是……焚情发作时的占有欲与失控,沈沐亲身领教过。

萧璟在极致的痛苦与爱而不得的煎熬下,他真的能始终保持理智,不伤害到那个全然依赖他、又可能无意中成为他“毒引”的少年吗?

“唉……”沈沐轻轻叹了口气,将医书搁在一边。

“沐沐,何事烦心?”

萧玄刚从前朝回来,换了常服,正走到他身后,见他蹙眉叹息,便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沈沐转过身,握住萧玄的手,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阿玄,我……我还是不放心萧璟和脱里。”

“焚情因脱里而动,发作得不轻。”沈沐语气更急,“萧璟来找我,是问解法。可我给的‘解法’,需要脱里心甘情愿的配合与安抚。

我怕……我怕萧璟情急之下,或是焚情失控之时,会做出伤害脱里的事。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觉得王爷反复无常,性情暴戾……”

萧玄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

“阿璟是朕看着长大的。他心性坚韧,行事极有分寸,即便情难自禁,也当知轻重。脱里是他一手教导、尽心庇护的人,他绝不会真对那孩子如何。”

“分寸?”

沈沐却猛地抽回手,满眼的不信任:“萧玄,你告诉我,你当初焚情发作,做的那些事,那叫有分寸吗?!”

“萧璟和脱里之间,隔着脱里对他的敬畏与依赖!万一阿璟也像你当初那样,或者……更糟呢?他们兄弟俩,在这事上,难保不是一个德行!”

萧玄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看着沈沐眼中因回忆而泛起的痛色,他心口一揪,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是朕失言。”

他低叹,“朕只是相信阿璟的品性。”

“品性在焚情面前,有时不堪一击。”

沈沐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不行,阿玄,我还是得去看看。我不放心脱里。若他无意,我得早做打算;若他也有心……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萧玄知此事关乎两人安危。便沉吟道:“朕与你同去?”

“不,”沈沐摇头,“你去了,场面反而更拘谨。我私下见见脱里,问问他的意思。你等我消息。”

……

一个时辰后,燕王府。

脱里今日告了假,没有去学堂。

他独自坐在自己厢房的小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叶子已落了大半的海棠出神。

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下是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唇上还残留着些许肿胀刺痛的感觉,提醒着他昨夜书房里发生的那一切——王爷暴怒的诘问,那几乎要捏碎他下颌的手,还有……那个粗暴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吻。

除了恐惧和疼痛,一些别的、模糊的念头,也在冰冷的水面下悄然浮动。

王爷……是喜欢自己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脱里的心跳乱了几拍。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那样吻他?亲吻是极为亲密的事,只有夫妻、或者彼此爱慕的人之间才会做。

可是……

脱里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下唇。那触感依旧鲜明。

可是王爷的吻……好疼,像在发泄怒气,像在惩罚,像要把他撕碎吞掉。他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因为自己说“不喜欢”了,所以生气到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吗?

脱里困惑地蹙起眉,他可没听说中原惩罚人……是用吻的。不是罚跪、打手心、抄书、禁足……这样的吗?

那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喜欢,所以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昨夜王爷那双猩红的、盛满痛苦与疯狂的眼睛,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那样的眼神,好像不仅仅是被冒犯的愤怒,更像……更像他自己有时候受了极大委屈,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种憋闷的难过。

难道王爷……也在难过吗?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随即是管家恭敬的声音:“王子,沈大人来了,想见见您。”

脱里猛地回过神,哥夫来了?

他慌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打开房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那道温润清雅的身影时,脱里鼻尖一酸,强忍了许久的委屈、惶惑、还有那一丝不敢确定的猜测,瞬间涌了上来。

“哥夫……”他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立刻就红了。

沈沐一看他这模样,心里便是一沉。

少年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眼里满是血丝,嘴唇还有些不自然的红肿……这副样子,分明是受了极大冲击,且一夜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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