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灯摸石头不过河(下)(2/2)

嗯,高松灯接了几大桶热水,而后就先自己仔细地清洗了一下身体。当她换上浴衣,带着一身潮热的水汽走出隔间时,却发现阿晃依旧像个木桩一样杵在浴室门口,对里面氤氲的热气视而不见。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不进来?

灯用浴衣将自己裹紧,牵着他冰凉的手,将他领进了这个狭小而温暖的空间。水蒸气模糊了镜子,也让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当她尝试着为他脱下那身早已辨不出原色的脏污衣物时,却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本能的抗拒。

高松晃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这股陌生的力量让灯的动作停滞了。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不解。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依旧空洞的眼睛,柔声道:“晃,听话,乖。”

最终,还是晃自己先妥协了。他垂下眼帘,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自己解开了衣扣,脱下了身上最后的遮蔽。

他没有面对灯,而是沉默地转过身,将那副宽阔结实的男性背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灯的面前。那并非她想象中布满伤痕的样子,而是光滑、紧实,充满了力量感。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如同沉睡的活物。

“高松晃”微微弓起身子,将自己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默默地坐在墙角那个用来放杂物的小塑料椅子上。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将自己最不设防的一面,全然交付给了身后那个此刻唯一能主宰他命运的女孩。

灯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为他准备好的崭新纯棉毛巾,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浴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滚烫而又粘稠,混合着水蒸气与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让她感觉呼吸微微一窒,胸口有些异样的发闷。

她的大脑出现瞬间的空白,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已带上了结巴。

“那……那……晃,我帮你……擦背?”

男人没有反应,依旧维持着那个雕塑般的姿势。

灯深吸了一口湿润而温暖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镇定:“那……晃,你不要动。”

随后,她将毛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拧得半干,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宽阔的后背。他的皮肤温热而坚实,肌肉的纹理在她的指尖下清晰可辨。令高松灯有些意外的是,晃的身上一点也不脏,除了头发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洁净的状态,仿佛这具躯壳本身被某种力量保护着,隔绝了外界的污秽。

她仔细地擦完后背,温水顺着他的脊沟缓缓流下。接着,她犹豫了一下,开始准备擦拭他的前胸和腹部。就在她的手臂即将绕过他的身体时,晃的肩颈肌肉似乎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鼻音。

“别动哦!”灯立刻出声制止。

那具高大的身体立刻重新变得顺从。

灯抿了抿嘴,绕到了他的身前。由于他蜷缩着身体,她只能从他的背后伸出手臂,环抱着他,为他擦拭胸膛。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浴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惊人热量。

然后,她的手在向下探索的过程中,触碰到了一片从未接触过的陌生领域。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但当她的指尖再次滑过时,那坚硬而又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来。是某种……两个石头一样的东西?

再往下……她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碰到了(过审删减)。

嗯?这是……什么?

灯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的区域,似乎与她自己的身体构造截然不同。一种陌生而奇特的触感透过湿润的毛巾传来,坚实而……颇具规模。

怎么和我不一样?男生的身体……原来是这样的吗?她模糊地想,好像确实在什么地方隐约听说过男女有别,但具体细节从未深究过......回去得拿手机谷歌一下看看。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晃”,呼吸变得无比粗重,那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手腕上,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但他依旧死死地压抑着自己,始终一动不动,仿佛在忍受着某种极致的酷刑。

灯的脸颊也不知为何也又烧了起来,那股热度甚至超过了浴室里的蒸汽。她慌乱地收回手,声音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晃,乖。”

“晃,乖。”她轻声安抚道,像是奖励他的顺从,又舀起温水,缓缓浇在他的肩背上,然后将那些水珠仔细地擦干。

……

从浴室里出来时,灯和晃都已经穿好了各自的衣服。阿晃最后还是自己完成的穿衣动作,虽然缓慢,却不再需要灯的帮助。

不知道为什么,灯觉得,当晃低头系上那件新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时,他那双一直如同死水般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高松灯不敢再看他,只是低着头将眼睛藏在灰发下,快步走在前面。刚准备走出公共浴室那道总是关不严实的门,迎面便撞上了提着水桶,正准备进来的西贡姐妹——琳和莲。

这对同样在“月下狂想曲”打工的姐妹,是这里为数不多会和灯主动说话的人。

莲看到两人一同从浴室出来,夸张地“呀”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但手指却张开了一条大大的缝隙,好奇地向里张望着。

“灯……晚上好……啊,晃君也在!你们这是……刚刚……?”

“洗完澡出来。”灯的脸颊还有些烫,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自然,“你们.......也抓紧,热水的时间和量都是有限的。”

莲的手指缝隙又张大了一些,她的目光在灯和晃之间来回扫视,最后促狭地笑道:“灯,你好大胆哦。”

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反倒是姐姐琳更有经验,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妹妹,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对灯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难怪tomori你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原来是早就有伴儿了......像晃君这样的,在响町可真是稀罕物,看着就让人安心。不像外面那些……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进去了。”说着有些黯然。

灯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却被琳推着肩膀转了个身。

她只好拉着一瘸一拐、但步履似乎比之前稳健了一些的晃,走回自己那位于地下的“鸽子屋”房间。

然而,当她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时,却发现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乐奈酱?”

只见一个抱着一把鲜红色esp吉他的白发少女,正盘腿坐在灯那唯一的床铺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琴弦。她有着一头蓬松凌乱的银白色短发,如同未驯服的猫咪的毛发,一双异色的眼瞳——左边是温暖的琥珀金,右边是清冷的湖水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看到高松灯和晃进来,她脸上亮了起来。

要乐奈刚上完夜校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跟在灯身后的晃。

乐奈从床上一跃而下,几步就窜到了晃的面前,兴奋地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吉他,又指了指晃,简洁的语言发出了邀请:“吉他,答应过,一起弹。”

这个举动让灯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疑惑地问:“乐奈酱,阿晃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还有,你以前……认识晃吗?”

乐奈奇怪地看了灯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问出白痴问题的人。“昨天舞台上,认识。”

她有转了转异色瞳眼睛,言简意赅地回答,“你也认识。”

灯更加疑惑了。晃虽然身体给人的感觉非常年轻硬朗,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怎么看都是大叔级别了。自己以前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的人?

“乐奈,给个提示?”灯试探着问。

乐奈却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她一把抓住晃的手臂,就想把他往楼上那个充当酒吧和舞台的公共空间拉去。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晃一个趔趄,差点被她拽倒。

在被拉走之前,乐奈回头,用那双异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灯一眼,伸出了两根手指,言之凿凿地强调道:

“两个人呢!”

话音未落,她已经拖着晃消失在了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两个人?什么意思?

高松灯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楼上传来的阵阵喧闹声提醒她,打工的时间到了。

待会儿找机会再问吧......不过,我以前就认识阿晃吗?

灯叹了口气,暂时将这些疑问抛之脑后,走到房间角落,拿起了那件属于服务生的黑白马甲,熟练地套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