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若光明，丰川家就不黑暗（上）（2/2）
在一瞬间，周遭的世界仿佛被剥去了一层模糊的薄膜。出租车窗外的霓虹光晕不再是散漫的一片，而是由无数个独立的光点组成；远处车辆驶过的引擎声，也分解成了轮胎摩擦地面、气流被切割、以及发动机内部活塞运动的细微混响。声音、光线、物体的轮廓，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清姿态涌入他的大脑。
丰川清告依旧靠在后座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眼皮下的瞳孔正通过出租车后视镜那小小的镜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后的夜空。
果然，在感知提升到全新的境界后，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是一道在楼宇间飞荡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鬼魅身影。她的动作流畅而矫健，每一次摆荡都悄无声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若非她身上的光学迷彩并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在高速移动和光线扭曲的边缘，总会留下一丝如同空气热流般的、极其细微的视觉异常，普通人就算看花了眼也绝对无法察觉。
但现在，在丰川清告那【体质9】带来的超凡视力和【感知8】赋予的洞察力结合下，那道身影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卧槽，啥玩意儿？
看清那人影的瞬间，丰川清告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片场。那标志性的、在楼宇间用丝线高速穿梭的姿态……玛德难道这里不是邦多利世界观了？系统又要搞我了？
可后面冷静一看，那纤细的身形，那标志性的红蓝配色战衣，这不蜘蛛侠吗？而能穿上这套战衣的，除了被自己“馈赠”了这份大礼的三角初音女士，还能有谁？
淦，系统的那件战衣那么牛皮吗？这身手，我去。
看着那在夜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的身影，丰川清告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羡慕。好帅啊，这份飘逸灵动，要不是他拿到这件道具的时候提前试了一下，发现系统提示【非指定对象，无法绑定】，不然怎么着都要自己上手试一试。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系统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十分贴心地在他的视网膜上跳出了【商城】选项。他意念一动，里面的道具栏自动滑到了“蜘蛛战衣（纳米科技版）”的物品上，旁边清晰地显示了这玩意儿的价格：积分。
“别别别，好刀要用到刀刃上。”丰川清告连连在心中摇头，迅速关掉了这个充满诱惑的界面。
开玩笑，这些积分是能随时恢复自己理智值、甚至在关键时刻能断臂重生的硬通货，是真正的保命底牌。为了耍帅就花掉这么多，那也太奢侈了。
丰川家的宅子一片漆黑，其实丰川清告早想吐槽了，当年看动漫就发现这byd宅子晚上楼梯那里都不开灯的。
丰川家的黑暗？估计是停电了。
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丰川家气派的大门前。丰川清告下了车，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在夜色中如沉睡巨兽般的豪宅，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西装，在一位早已等候在门口、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年长女仆的引领下，进了家门。
就在他踏入玄关的那一刻，他注意到，那股一直如影随形、若有若无的注视感，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招笑……人卑怪刀顿。
他撇了撇嘴，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一旁的女仆。
穿过宽阔而幽暗的门厅，他看到了正厅柔和的灯光。丰川祥子正安静地坐在那架名贵的三角钢琴前的琴凳上，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与旁边那张蒙着绿色绒布的台球桌的阴影交织在一起。
“祥子（sakiko），久等了。”丰川清告立刻开始了慈父的扮演，声音温和，脚步也放轻了些。
靠着高达8点的【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丰川祥子心情不错。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混杂着期待与决心的平静。这让他想起了原身记忆里，女儿还未经历那些变故时的模样——祥子笑起来的样子总是很温柔的，就像一个装满了暖意的容器，满得快要溢出来，所以她周围的每个人都能看见阳光。
我勒个白祥。
“看来今天带你去学校是个正确的选择。”丰川清告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父亲的欣慰。
“哦多桑（父亲），贵安，您回来了，工作都忙完了吗？”丰川祥子站起身来，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迎着丰川清告走来。她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眼中闪烁着光芒。
“呵呵呵，这都不算什么，爸爸不都说了自己要更努力才行吗？”丰川清告在心中默默计时，盘算着这样全身心投入“丰川清告”角色的扮演大概多久又要掉理智值上限了，嘴上则温和地说道：“你应该有事情跟爸爸说吧。”
“是的。”丰川祥子感觉自己和父亲之间那种久违的亲切感又回来了，心情更加愉悦了。于是她简单叙述了自己在学校看了音乐祭后，内心重燃火焰，打算组建一支新乐队的想法。她还说明了自己已经找好了若叶睦担任吉他手，并且已经邀请了长崎素世和那位神秘的“晓山绘名”学姐来担任乐队的指导。
“晓山学姐真是一个有情趣的人。”丰川祥子憧憬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高人”的敬佩与好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联系我。”
因为我还没有建好line小号……
“看到你开心，爸爸就开心。”丰川清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长崎素世那边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后面几天可以在祥子放学时段，去月之森蹲点，亲眼见证或者说确保一下她和高松灯桥上的相遇了。
“不过祥子，”丰川清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我这还是要批评你一点。听起来，你好像没有正式征求睦酱的意见呢？”
丰川祥子愣了一下，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在她看来，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问题。她想了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一丝少女娇憨的口吻说道：“睦不会拒绝我的。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会陪着我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感情有多好。”丰川清告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她身边，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但祥子，你要想清楚。这次组建乐队，是为了排解无聊的‘大小姐过家家’游戏，还是说……你真的想要做成些什么，去追求一些让你心驰神往的东西？”
这个问题，让丰川祥子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严肃。她垂下眼帘，轻声但坚定地回答：“……不是游戏。我想……创造出只有我们才能做出的音乐。”
“这就对了。”丰川清告欣慰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尊重’就是一切的基石。一个正式的、真诚的邀请，代表着你不仅仅将对方看作是你的好朋友，更是将她视为一位你所需要的、不可或缺的艺术家。这不仅是对睦酱的尊重，也是对你未来将要邀请的每一个人的尊重，更是对你们即将共同创造的音乐的尊重。”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道：“你想想，那位‘晓山学姐’，既然是能让你如此憧憬的前辈，她一定也更希望看到一个懂得如何凝聚人心的、成熟的领导者，不是吗？这个乐队的第一个音符，应该由你用最真诚的姿态来奏响。”
丰川清告的一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祥子心中漾起了圈圈涟漪。她明白了父亲话语里的深意。她确实……因为太过兴奋和理所当然，而忽略了睦的感受。那不是邀请，更像是单方面的决定和通知。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新的觉悟：“您说得对，哦多桑。是我太心急了……我应该更郑重地，把我的想法，我的决心，都好好地传达给她。不只是睦，还有素世，以及未来的每一个人。”
“这才像我的女儿。”丰川清告温和地笑了，伸出手，想像记忆中那样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了。爸爸相信你的判断力和魅力，放手去做吧。你开心，对哦多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这份夹杂着引导与支持的温柔，让祥子感到无比心安。
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学校的趣事和对未来的规划，气氛温馨而融洽。眼看夜色已深，考虑到明日还要上学，丰川祥子便主动起身，向父亲道了晚安。
“哦多桑，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嗯，去吧。晚安，祥子。”
看着女儿带着轻松的步伐消失在通往二楼的、幽深的楼梯口，那盏悬挂在楼梯拐角处的复古壁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吞没，丰川清告脸上那张完美的慈父面具才缓缓敛去，像是舞台剧落幕后演员卸下的沉重妆容。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一丝疲惫从眼底深处浮现出来。
整个偌大的正厅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老式挂钟细微的“滴答”声，和远处不知名角落传来的微弱电流声。
他转过身，看向那位从始至终都如雕像般静立在一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年长女仆。
“这么晚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岳父大人找我，还有事？”
银发的女仆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个既定的程序：“清告老爷，定治老爷在书房有请。”
不是吧，哥们，还来？
丰川清告的内心瞬间哀嚎起来。他感觉自己这一天下来，光是对话就已经让作者输出了快十万字的内容，脑细胞阵亡的数量堪比一场小型战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光是把crychic这个团的故事从头到尾亲历一遍，就足够水上几百万字了……今天就不能让我这个尽职尽责的演员提前下班休息一下吗？
然而，现实不容他拒绝。在这个家里，“丰川定治”的意志便是绝对的。
他心中吐槽归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点了点头，用简洁的语气说道：“头前带路。”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界面。
“系统，消耗自由属性点，补充理智值。”
【你使用了1点自由属性点】
【理智值上限已恢复】
一股无形的清流仿佛从虚空中注入他的精神之海，稍微驱散了因长时间高度扮演角色而产生的精神内耗与疲惫感。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根本，马虎不得。
“看来多半今天得跟老登摊牌了啊.......”丰川清告眼色幽幽。
做完补充理智等等这一切，他才迈开脚步，跟随着女仆那不疾不徐的步伐，迈上楼梯，朝向了那间被黑暗笼罩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