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睦，你坐啊（2/2）

钢琴的烤漆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微的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盘踞在若叶睦的领地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符号，一个关于另一个人的、无法被忽视的印记。

若叶睦习惯性地想走到楼梯下，拿起靠在那里的、属于她的那把吉他——那是她的武器，她的盾牌。但今天，她迟疑了。

他径直走到那张暗红色的主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摆出了一个主人的姿态。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眼看向还站在楼梯口的若叶睦，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晓山绘名”的、混合着玩味与压迫感的、属于他自己的微笑。

“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若叶睦看着他，目光在他和他身旁空着的位置之间游移了一瞬，最后，又落在了那架沉默的三角钢琴上。她最终放弃了走向自己的吉他，也拒绝了他身旁的那个“邀请”，而是选择了房间另一头、离他最远的那张单人扶手椅，蜷缩着坐了下来。

像一只被逼入绝境，不得不与猎人对峙的猫。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若叶睦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你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口，丰川清告就知道，自己已经赢了第一回合。他笑了，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用一种近乎懒洋洋的、猫戏老鼠般的语气回答道：

“睦兹咪酱，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独属于祥子的、亲昵的绰号，满意地看到若叶睦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我是晓山绘名啊，” 他继续说道，笑容愈发灿烂，“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丰川叔叔。”

“叔叔”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一枚淬毒的图钉，精准地钉在了若叶睦的心理柔弱点上。

若叶睦的身体又向后缩了缩， 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那张扶手椅里，以躲避这语言上的侵犯。

看到这一幕，丰川清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他暗自舒了口气，感觉那脱缰的局势，正一点点地、被自己重新攥回手中。

说白了，还是自己关心则乱。他想。这若叶睦再怎么妖孽，终究也只是个未满八十岁的女孩子，心思再深，城府再高，面对自己这个拥有情报优势和系统外挂的成年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就在丰川清告这般想着，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跳出了几行幽蓝色的、如同神谕般的文字。

【检测到玩家到达传说任务地点，传说任务已自动接取】

【传说任务：成为人类】

【任务描述：】

【好想......成为人类啊！】

【我须得真真切切的告诉你，天是如何的高于地，神就是如何的高过人。】

【人不仅仅是匍匐在神明前奴隶，而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我已归来，当赦免过去，救赎你们。】

【该任务请自由探索，将随主线任务进行阶段性结算奖励】

【任务道具已发放，自由信标*1，任务禁用技能加成【心理学】】

【固定传送锚点：若叶睦家的地下室，已激活，当前锚点*1】

【激活奖励已发放，【感知】+1，当前6.0（见微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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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那股刚刚升起的自得与轻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宏大到令人战栗的信息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有些惊骇地消化着这段信息。

什么叫“成为人类”？这中二如同神话史诗般的描述又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才发现我玩的是大世界开放游戏而不是galgame！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以掩盖那份难以抑制的震惊。

紧接着，他对新道具的理解涌入脑海。“自由信标”可以让他放置一个临时的传送点，而若叶睦的地下室则成为了一个永久的“传送锚点”。这意味着……他只要找个地方把信标插下去，就可以随时通过那个信标，自由地传送回这个地下室，再从这里传送出去。

这简直是完美的潜入神技！

不过，这新获得的【感知】属性……丰川清告皱了皱眉头。他自打看到这个系统面板里有“理智值”这个维度的时候，就刻意地、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了在这个属性上加点。

开什么玩笑，灵感（感知）高在跑团游戏里不就是主动申请见boss、加速掉san的作死行为吗？

同样被他小心限制的还有【智力】。他现在的智力甚至比穿越前的自己还要低一些。刚穿越时，他发现“丰川清告”原身的赛扬低配cpu根本带不动他“张清告”的超级算法，本想加点强化，结果他刚一加上去，就发现随着智力的提升，他对于“丰川清告”本身的记忆和人格的吸收就更多、更彻底。那种“自我”正在被稀释和覆盖的恐惧感，吓得他赶紧停止了这种危险的操作。

而现在，这个被动提升的【感知】，让他有了一点切实的体验。结合系统的注解，它确实极大地提升了他的观察力，但似乎不止于此，还一并提高了所谓的“危险感知”和“乐感感知”……不得不说，用属性点加它，肯定物有所值。

希望后面不会真的看见什么脏东西…… 丰川清告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眼前。他转头看向那位缩在扶手椅上的若叶睦，果然，在【感知】6.0的“见微知着”下，他发现了一些之前完全无法察觉的细节。

嚯，原来如此。

他看到，若叶睦那双看似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眸，其焦点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微弱地扩散和收缩。她的身体一动不动，但丰川清告却能“感知”到，在她那沉默的躯壳之内，正进行着一场激烈无比的、无声的辩论。

她好像真的在跟另一个人说话一样……

丰川清告瞬间明悟，若叶睦又陷入了那种大脑内的“左右互搏”状态。

又在跟大莫老师交谈？

哦，不对，现在的时间线应该还没有“莫提丝”这个说法.......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等待，主动出击，彻底打乱她的节奏。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地下室楼梯下，那里静静地靠着一把吉他。他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如墨的电吉他，造型是经典而又独特的jaguar款式，流畅的曲线充满了力量感。琴身上的金属配件，包括拾音器盖、弦钮和琴桥，全都闪耀着奢华的金色光芒，与深沉的黑色琴体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对比。

他单手托住琴身，另一只手如情人般，轻柔地拂过枫木琴颈，感受着那因常年弹奏而变得无比光滑细腻的质感。他的指尖在品丝上无声滑过，最终，拇指在最低音的e弦上轻轻一拨。

“嗡——”

一声饱满、低沉、充满了沉重金属质感的颤音，在寂静的地下室中回荡开来。这声音仿佛不是来自吉他，而是来自一头被唤醒的、沉睡的野兽。

“好琴。”

他赞了一声，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鉴赏家般的权威。这声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地下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也击碎了若叶睦脑内的激烈交战。

若叶睦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那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死死地锁定在丰川清告和他手中的那把黑色吉他上。

那是她的堡垒，她的语言，她的生命之光,她的欲望之火,她的罪孽,她的灵魂。

她猛然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旁的扶手椅，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她没在去管脑海内的声音，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着，用一种几乎碎裂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道：“不要……别碰它……我……我只有吉他了……”

这一刻，丰川清告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快感，一种仿佛正在进行顶级ntr的、充满了罪恶感的愉悦。他知道，自己触碰的不是一把乐器，而是一个少女最柔软、最赤裸的灵魂。

他摇了摇头，将这荒谬的炫压抑念头甩出脑海，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柔到近乎残忍的笑容。他抱着吉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几乎要崩溃的若叶睦面前。

“小睦，你坐啊。”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它只是一把吉他。或者说，你觉得……我配不上它？”

不等若叶睦回答，他伸出空着的左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那张暗红色的主沙发上坐下。然后，他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将那把黑色的jaguar横在自己腿上，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弹奏姿势，仿佛这把琴天生就属于他。

【您花费3500积分，技能升级【吉他】0004\/5000（lv5 ）】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琴弦，然后微微侧过脸，凑到若叶睦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恶魔般的低语说道：

“看好了，睦兹咪酱……”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仪式性的动作，伸出左手，摘下了那片维持着他女性伪装的单片眼镜。

在若叶睦惊骇到极致的目光中，眼前的“晓山绘名”的轮廓开始像水波一样晃动、扭曲。

那张属于少女的、柔和的脸庞被拉长、变得棱角分明；娇小的骨架被撑开，肩膀变得宽阔而结实；身上那套羽丘女子高中的制服，也在光影的变幻中，重新凝聚成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男性便服。就连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淡香，也被一种更具侵略性的、陌生的男性气息所取代。

短短一秒，一个活生生的、她非常熟悉的中年男性，取代了“晓山绘名”的位置，正紧挨着她坐着。

丰川清告恶趣味的颇为享受着身旁少女那因为超乎常理的恐惧而瞬间僵硬、他的指尖轻轻搭在了琴弦上。

“吉他，是这样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