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不黑暗,丰川家就有恩情(下)(2/2)
“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清理门户’,您在丰川家的权势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您,就是丰川家唯一的太阳。”
开玩笑,我一个穿越者还能输给你们这群土着?(按照邦多利时间线大概发展水平在十年前左右)
丰川清告心中冷笑。靠着上辈子那点半吊子的宏观微观经济学知识,加上这具身体自带的金融技能和系统加点,最关键的,是他这个穿越者对于未来世界经济大趋势的“未卜先知”,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这段时间以来,他借着职务之便对丰川家的资产进行的几次“略微”操盘,早就已经为集团赚取了远超那168亿的利润。而这所有的功绩,现在,都静静地躺在那台电脑里,冠着同一个名字——丰川定治。
“你.......”
丰川定治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心惊。那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规划,而是一份近乎于上帝视角的预言书,里面精准地剖析了未来数年内国际局势的变化、产业链的转移、以及丰川家该如何在这种惊涛骇浪中不但能自保、甚至还能逆势扩张的全部细节。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每一个决策都冷酷而精准。
他抬起头,像是第一天才认识眼前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有些看不起的赘婿。那眼神中,惊叹、感动、后怕、以及一丝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怒交织在一起。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
“那你怎么办?祥子……祥子她怎么办?”
“祥子她作为丰川家未来的掌门人,必须要成长。”丰川清告的语气淡漠得近乎残酷,“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暴的。瑞穗已经走了,我能给她的,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去适应没有母亲的日子。接下来的路,她必须学会自己走。”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凉意:“至于我,不就是继续扮演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和窝囊废吗?呵呵……当然,这只是演给外人看的戏。暗地里,我自然会做一些事情,为我们多留几条退路,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他举起酒杯,迎上丰川定治的目光,话语变得更加冰冷:
“退一万步说,如果她愿意陪我这个被家族抛弃的老爹,一起到外面去吃点苦,见识一下人间疾苦,不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吗?”
“天底下,没有不是的君父。”
苦一苦苦来兮苦,骂名我来担,丰川清告在心中默念着,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隐藏在了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
从丰川定治那间压抑得如同古墓的书房里走出来,丰川清告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当了半天谜语人,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位便宜岳父审视的眼神,饶是他体质再强,今天折腾下来也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疲惫。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间曾经属于“丰川清告”与丰川瑞穗的卧室,他其实很少踏足。那张宽大柔软的婚床,他总觉得膈应,仿佛躺上去就会被另一个人的记忆和情感所吞噬。所以自从穿越过来,他一直睡的是房间角落里的沙发。
房间里没有太多私人物品,唯一显眼的,是一个布置在窗边的简易香案。
香案上,供奉着丰川瑞穗的遗像,照片上的女子温婉娴静,笑容温柔得能化开冬雪。但若是将那相框拿起来,轻轻旋转一下,就会发现相框的背面,还嵌着另一块小小的木牌。
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刻着一行字:亡夫丰川清告之神位。
不用问,这是他自己穿越过来后,亲手做的。
他不知道那个原版的“丰川清告”去了哪里,或许是消散了,或许是解脱了。但他还是固执地立下了这个神位,其目的,大概是一种荒诞的自我安慰——希望这位“丰川大哥”能和他的妻子在地下好好过日子,早日超生,别再记忆复苏回来折腾他这点已经快要见底的可怜理智值了。
不要说,每次整完这一套,他的理智还真能恢复一点。
丰川清告在四处检查确定没有丰川家的仆役盯梢后,熟练地点了三支香,走到香案前,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檀香的宁静。
“丰川大哥,瑞穗大姐。”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两位老朋友说话,“小弟我今天总体还算顺利,我可把你们两口子没扛住的雷,结结实实地扛在了自己身上.......你们在天有灵,要是能保佑小弟我安然度过这一劫,顺利完成主线任务后能穿越回我自己世界的家,张某向你们担保,离开之前,一定让丰川家,让你们的宝贝女儿祥子,享尽几代人都花不完的富贵喜乐.......乐队的那些少女神是神了点,也没啥坏逼,我护着她们争取搞一辈子乐队也行。”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地退后一步。
他站定,双脚与肩同宽,两个大拇指交叠相抵,其余八指并拢相交,对着那遗像与神位,深深地拜了下去,一连三拜。而后,他手腕翻转,掌心朝外,手背向内,以这个奇特的姿势,再次拜了三拜。
这是江湖上的规矩,名为“生死拜”,也叫“托孤拜”。相传,是当年诸葛亮在白帝城,受刘备托孤时所传下来的大礼,某种意义上,祥子还真算托孤给他老张的。
在逝者灵前行此礼,代表着生者立下重誓,愿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死者的遗愿。
托孤一诺,九死不悔。手背翻转,以示此心此意,绝无虚假,此诺此誓,绝不相负。
说来也怪。
丰川清告刚一拜完,直起身子的瞬间,那扇紧闭的窗户竟“砰”的一声被撞开,一阵猛烈的大风毫无征兆地灌了进来,吹得房间里书页哗哗乱翻,窗帘狂舞如鬼魅。
香案上的青烟被瞬间吹散,那块刻着“丰川清告”神位的木牌,在狂风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最终,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啪嗒”一声,面朝着丰川清告的方向,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像是也在对他一拜。
而高达8点的感知告诉丰川清告,有人正在看着他!
我去……
丰川清告的嘴唇一颤,脑子里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思想,在这一刻被吹得烟消云散。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手忙脚乱地将那块冰凉的木牌扶了起来。
入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说到做到!说到做到!大哥大姐,我保证说到做到!”他吓得魂不附体,对着那块小小的木牌,像是对组织立誓一般,连声保证。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阵诡异的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毫无征兆地就停了。
风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不对劲。
丰川清告的眉头猛地一皱。他强压下心中那股子因为封建迷信而狂跳的心悸,缓缓站起身。真正的风,不会像这样收放自如,倒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
他放轻脚步,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走到窗户边沿,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月光如水,将对面大楼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窗框的外沿。在那里,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丝线,在月光下反射着微不可见的、奇特的金属光泽。那绝不是普通的蜘蛛丝。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他脑中串联了起来。
那阵突兀的怪风,根本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而是有人高速荡过他窗户时带起的强烈气流。而这根奇特的蛛丝,就是最好的证据。
在这个世界上,会像蜘蛛侠一样,穿着特殊战衣,在都市的钢铁丛林里飞荡的人,他只知道一个。
他叹了口气,心中最后一点敬畏也化作了哭笑不得的无奈。那身蜘蛛侠战衣的视力加成到底有多恐怖?离丰川家宅邸最近的高楼也在数百米开外,她居然能从那里直接依稀看到自己房间里的动静,然后就这么精准地荡了过来?
以后的窗帘得完全拉紧才行.......
他用一种疲惫至极的语气,缓缓开口:
“出来吧,三角女士。”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户上方的屋顶倒挂而下,如同一只灵巧的猫,轻盈地落在房间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身酷似蜘蛛侠的紧身战衣,在他眼前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银黑色的纳米材料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般,从全身迅速地向上流淌、收缩,最终汇聚于她颈后的一枚小巧的装置中。战衣褪去,露出了三角初音那张清丽而略带倔强的面庞,以及她身上穿着的紧身服。
身材不错啊......丰川清告也是第一次见这变身,但想着想着就想歪了。
“丰川先生。”三角初音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像一个被抓了现行、不知所措的犯错孩子。
丰川清告彻底无语了。
他抬手揉了揉因精神高度紧绷而发痛的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荒诞至极的无力感。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
这tm都半夜几点了?我明天上午好像还要带这位大小姐去花咲川女子学园办理登记入学啊!
还有,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耐心和毅力?从我晚上从kfc出来开始,这姑娘该不会就一直用她那套“蜘蛛感应”在天上盯着我吧?从东京的闹市区,一路跟到这守卫森严的丰川家宅邸?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一万句吐槽给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这位不请自来的“超级英雄”给请走。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说过,我会跟你父亲谈那件事的。”丰川清告开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起了瞎话,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长辈的安抚意味,“不要着急,事情需要时间来处理。”
说完,他目光落在那套已经变为胸前装饰的战衣上,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至于这件新衣服,用起来还算合适吗?”
“嗯……”三角初音轻轻应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个已经化为装饰的装置,显然对这件新“衣服”的力量还感到新奇又不安。
“别问我。”丰川清告咽了咽口水,立刻打断了她可能要问出口的任何问题,他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用一种推卸责任的语气说道:“我其实也只是个过手的。这件衣服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是什么原理,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它必须交到你手上,交给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使用它的主人。”
他看着女孩那双清澈中带着迷茫的眼睛,决定先打好预防针,掐灭一切危险的苗头。
“所以,你不必有什么额外的压力,更不要去想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傻话。”
他是真心这么说的。开什么玩笑,三角初音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原本的剧情去当她的偶像,组她的乐队。这要是真让她尝到了甜头,穿着这身纳米战衣在东京上空到处打击犯罪,成了现实版的蜘蛛侠,那整个世界线都会偏离到他无法掌控的程度。到时候别说完成主线任务了,他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后面的路,就是做好你的偶像,唱你想唱的歌。有什么经济上的需要,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他给出了一个安全、可控、且充满诱惑力的替代方案。
“现在,早点回去休息。”丰川清告下了逐客令,“我明天一早去你现在的住处接你,办花咲川入学手续。”
他一个身份敏感的单身鳏夫,实在不想在三更半夜和一个名义上的“小姨子”共处一室,传出什么幺蛾子来。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把任务进行下去,任何意外都是他避之不及的。
“谢谢您的恩情,那就.......麻烦丰川先生了。”三角初音糯糯地应道,表现得十分乖巧。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好奇地歪了歪头。
“对了,丰川先生……”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向那张香案,“刚刚你……是在祭奠我的姐姐吗?我好像听到你一直在说‘保证’、‘说到做到’什么的……”
丰川清告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了。
这姑娘的耳朵是有多灵?隔着窗户,顶着风声,居然把他刚才吓破胆的胡言乱语听得一清二楚?!
没等他想好怎么搪塞,三角初音的目光已经被那个小小的木牌所吸引。她走近几步,看清了上面的字,脸上露出了惊讶、感动、继而肃然起敬的复杂神情。
“啊……丰川先生,怎么……还有您的名字?”
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感觉丰川清告浑身都在闪光,用一种近乎于崇敬的语气轻声感叹:
“您……您可真是痴情啊。”
“我既然来了,也让我祭奠一下姐姐吧。”她说。
丰川清告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他能说什么?说这不是痴情,是我在给自己上坟?说这是我怕你姐夫的鬼魂回来找我麻烦?
他什么都不能说。
在女孩那双写满了“小祥的父亲真是个感天动地的好男人”的清澈眼眸注视下,丰川清告感觉自己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认命地、万分无奈地,从旁边抽出了新的香烛,递了过去。
看着三角初音的身影启动了蜘蛛侠拟态功能,整个人如同投入水中的一滴墨,迅速与窗外的夜色和城市的霓虹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轮廓,最后悄无声息地荡向远方,丰川清告才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向后一倒,整个人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同一部快进的电影,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三角初华.......祥子.......素世......睦头......
沟槽的炫压抑了,兄弟.......
他自我嘲讽着,“咱也是个中年人了,别跟个小年轻似的。”
不行,现在还不能松懈。
丰川清告强迫自己从疲惫的泥沼中挣扎出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复盘,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手尾。
嗯,还有两件事必须处理干净。
第一件,是一个有一定年份、背景干净的line账号,用来充当“晓川绘名”的假月之森学姐身份。这件事倒不难,他已经通过丰川家手底下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渠道去办了,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最好后面在月之森整个真的学籍档案在里面,函授?夜校?都行。
第二件……则是那个被他留在了睦头人(若叶睦)家地下室的挎包。
一想到这个,丰川清告就万般不愿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那里面有他的一些私人物品,还有今天行动的一些准备,虽然不至于暴露他的核心秘密,但留在一个心思细腻的高中女生家里,终究是个隐患。
他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完全拿捏住了若叶睦,大莫老师那属于若叶睦缺爱的人格,给点阳光就灿烂;但是睦头自己主人格现在还是祥子死忠,万一她后面.......
必须拿回来。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数据框,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自由信标,已部署。重新部署冷却时间:0\/168小时】
一周的冷却时间吗……还好。
丰川清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将麻醉针准备在袖口以备不测,稍作计算,不再犹豫。他先是闭上眼睛,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中开始精确地回想若叶睦家那个堆满了各种器材、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地下室的每一个细节——那个被他用来当作信标定位点的大沙发。
下一秒,他的身体周围,空气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