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难怪说是条doge也要托生在Tokyo(1/2)
东京新宿。
这里是巨兽的巢穴,是欲望的洪流,是永不落幕的剧场。
根据冰冷的统计数据,这里是全日本乃至全世界最繁忙的交通枢纽。若将周边所有车站的客流囊括在内,每日有超过四百万人如血液般在此流动、汇聚、又散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组成的电子瀑布,将黑夜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紫与红。百货公司、电影院、剧场、livehouse、以及无数藏在小巷深处的爵士酒吧和居酒屋,共同构成了这个庞大到令人敬畏的商业与次文化帝国。
这里是吞噬一切的怪物,也是容纳一切的子宫。
一辆出租车在歌舞伎町一番街的路口猛地刹停。
丰川清告几乎是粗暴地推开车门,随手将一张印刷有福泽谕吉的万元大钞扔在了副驾驶座上,不等司机反应,便“砰”地一声关上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人潮的洪流之中。
【技能(侦察)已升级,当前lv3(000\/1000)】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在世田谷区某个僻静的、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巷子里,摘下了单片眼镜完成变装。当冰凉的晚风吹拂过他恢复男儿身的短发时,他感到一种解脱,也感到一种更深的疲惫。
而现在,他需要释放。
疯狂地释放这一整天,尤其是最后那几个小时所积攒的、足以将一个正常人逼疯的巨大压力。
这种感觉,和他穿越前在phd工位上埋首科研时一模一样。当一个实验项目卡在瓶颈,当无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当精神被deadline和不确定性反复碾压时,他唯一的解压方式,就是吃。
用最原始的、最粗暴的方式,将大量的碳水、脂肪和糖分塞进胃里。当食物填满空虚的脏器,当血糖飙升到足以让人头晕目眩的程度,大脑就会被迫宕机,进入一种幸福的、只想睡觉的愚蠢状态,而后躺在床上刷两个小时短视频,在昏沉中睡着。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那种生无可恋的、灵魂被掏空的虚无感。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极容易长胖,也就是俗称的“压力肥”。
但现在,拥有系统面板的丰川清告,可以说几乎是肆无忌惮。
体质的数值上限可以通过加点来提升,而身体的任何负面状态,比如疲劳、消化不良、甚至是宿醉,都可以通过消耗少量的积分来快速恢复。这意味着,他可以毫无节制地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垃圾焚烧炉来使用,而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他的第一站,是一家藏在小巷里、灯火通明的博多拉面店。
理智值早就相当低的他像一头撞开栅栏的公牛,挤开门口排队的几个年轻人,直接坐到了吧台前。
“老板,豚骨拉面,超硬面,加三份叉烧,加一份溏心蛋,再来一杯冰啤酒!”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嘶哑的嗓音吼道。
热气蒸腾的白色雾气模糊了他的脸。面端上来后,他甚至没有拿起筷子旁边的汤勺,而是直接捧起滚烫的面碗,对着那浓郁的、散发着罪恶香气的豚骨汤底,大口地喝了起来。然后,他便低下头,用一种近乎野兽进食的姿态,将面条吸食入口,发出毫不掩饰的、足以让邻座侧目的巨大声响。肥厚的叉烧被他整块塞进嘴里,溏心蛋被他一口吞下,冰凉的啤酒被他一饮而尽。
五分钟后,碗底朝天。
他扔下几张纸币,转身又扎进了新宿的夜色里。
第二站,是路边的烤串摊。他挤在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上班族中间,指着面前的食物,用最简洁的词语点单:“这个,十串。那个,十串。还有那个,五串。”
混杂着酱汁、烤肉和酒精的甜腥气味包裹着他。他一手拿着十几根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皮、鸡肉丸和五花肉,另一只手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高浓度烧酒,就这么站在街边,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滚烫的油脂灼烧着他的舌头,辛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喉咙,但这小小的痛苦,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
吃完烤串,他又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点了一份巨大到夸张的、堆满了奶油、冰淇淋和水果的巧克力芭菲。他用长勺,一勺一勺地、机械地、却又无比迅速地将这最后的、甜腻的“镇定剂”送入腹中。
当最后一口冰淇淋融化在舌尖时,丰川清告终于感觉到,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彻底松弛了下来。
胃部被撑满的、近乎痛苦的饱胀感,与血糖飙升带来的幸福眩晕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温暖的茧,将他的意识包裹起来。
【您的理智有所恢复,当前(70)87】
【您消耗一点自由属性点,理智上限恢复88】
那个在地下室里扮演神明的狂人,那个在玄关处扮演少女的演员,此刻都被这股最原始的生理冲动给压制、溶解、暂时地消灭了。
他靠在家庭餐厅的沙发卡座里,双眼失焦地看着窗外依旧川流不息的人潮与车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成功了。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在若叶睦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依恋”的、无法拔除的种子。
但他自己,也为此付出了理智磨损的代价,并且,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灵魂的丑陋。
不过,无所谓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食物在胃里翻腾,感受着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今晚,他只想当一头吃饱喝足的、什么都不用思考的猪。
然而很可惜,现实世界总有办法撕开这层茧。那煞风景的、如同索命鬼敲门般的嗡嗡震动,还是无情地将他从这片刻的安宁中拽了出来。
是他的手机。
丰川清告烦躁地皱了皱眉,用沾着芭菲奶油的手指,有些迟钝地解锁了屏幕。几条未读信息弹了出来,像几只讨厌的苍蝇,在他眼前嗡嗡作响。
第一条来自丰川定治的秘书,措辞一如既往的公式化,内容无非是“老爷子让你找个时间过去见他一次”。丰川清告的嘴角撇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像是在看一封自动发送的垃圾邮件。见那个老登?他现在半点兴趣都没有。丰川定治对他的好感度越低越好,最好低到某个临界点,一怒之下把他这个“不肖婿养子”彻底赶出家门,那才叫清净,连后面演绎“被骗168亿”,见识丰川家的“黑暗”都省了。他随手将这条信息左滑,归档,眼不见为净。
然而,下一条信息却让他那被酒精和糖分麻痹的神经,重新绷紧了一丝。
是丰川祥子。
【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看到这两条信息,丰川清告混沌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祥子会主动关心他这个名义上的“生物爹”,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说明她的心情大概已经从之前的崩溃中恢复,并且,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很重要的事情”……他几乎也可以肯定,就是组建新乐队的计划。
说实话,他一直下意识地躲着祥子,生怕和这个剧情核心的女儿待在一起久了,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理智值会像见了鬼一样往下掉。但……这毕竟是主线剧情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就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拆弹专家,虽然恐惧,却又不得不亲自上前确认进度。这种感觉,不上不下,不轻不重,正是所谓的“斤斤计较”。
而且,他也确实想知道,长崎素世那边的“引线”,有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期,或者说剧本,被祥子精准地点燃。
他犹豫了一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爸爸还有点事情,可能晚点回来。待会儿,回去听你说。(表情包)】
这句回复既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也给祥子吃了一颗定心丸。发送完毕后,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又戴上了一张无形的面具。
他结了账,晃悠悠地走出家庭餐厅。隔壁就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kfc,那红白相间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点了个全家桶,权当是带给祥子的夜宵——虽然他自己可能吃得比谁都多。
提着那温热的、散发着工业化炸鸡特有的廉价而诱人香气的纸桶,丰川清告没有选择打车。他只是漫无目的地选了一个大致朝向丰川家豪宅的方向,然后迈开脚步,悠闲地走了起来。
他想散散步,让新宿深夜的冷风吹散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和脑子里的混沌。从这里走回家,大概有几公里的路程,正好可以让他把这场“神启”和这次“放纵”彻底消化干净。
“嗯?”
就在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两个高层公寓相夹的街道时,一声压抑的、带着外地口音的惊呼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一幅经典的、不能再经典的街头骚扰场景正在上演。
一个紫发的少女,背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就很沉的架子鼓硬件包,身边还立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行李箱。她被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围在中间,那几个男人染着廉价的黄毛或绿毛,穿着松垮的运动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黏腻的笑容。
“外地来的哦jio酱(小妹妹),一个人到东京来,是不是很寂寞啊?”领头的黄毛流氓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轻浮地下流。
“跟哥哥们说几句话嘛。”
“看你这身打扮,是来搞乐队的?要不跟哥哥们去旁边喝点酒,聊聊音乐理想?”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家伙附和着,试图伸手去碰女孩的行李箱。
“滚开!”
被围在中间的紫发少女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惊恐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将乐器包和行李箱死死地护在身后,像一头被鬣狗围住的幼狮,虽然害怕,但眼神里依旧燃烧着熊本女生骨子里的不服输。
丰川清告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麻烦。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平心而论,解决眼前这几个小混混,对他来说易如反掌。高达【9】点的体质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而为了防备上条他爹那种疯子而加到lv3的格斗技能,足以让他把这几个看起来就肾虚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
但是……他还是不想管这闲事。
他内心深处那个穿越前形成的、属于网络键盘手的懦弱与审慎,立刻跳出来大声警告。有道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自己逞一时之能,万一哪个家伙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自己又得挨一下,那多不划算?
再说……万一有枪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不禁想起了那位心胸开阔地躺着的前相爷。虽说小日子禁枪极其严格,但谁知道这些社会渣滓能从什么渠道搞到或组装什么危险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去冒这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性的风险,值得吗?
不值得。
他瞬间就在心里得出了结论。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退到街角,掏出手机打个电话报警,然后迅速离开,就当无事发生。
至于小日子的警视厅什么时候能到,这个女孩最终会怎么样……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而且这还可能是仙人跳呢,或许?
没错,仙人跳。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一个看上去颇有姿色的外地少女,几个配合默契的本地混混,专门在这种灯光昏暗的偏僻街道上物色猎物。自己这个提着全家桶、一看就是刚刚放纵消费完的“优质客户”,简直是完美的冤大头。只要自己一上前,剧本立刻就会反转,少女的惊恐会变成诬陷,混混的骚扰会变成“见义勇为”,到时候自己是有理也说不清,不被敲诈一笔巨款,恐怕都别想走。
他甚至想得更远了一层,脑洞也开得更大了一些。
万一……人家就是情趣y呢?
在这个藏污纳垢、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都可能发生的新宿,这完全不是没有可能。或许这女孩是什么地下偶像,正在和粉丝进行沉浸式互动?或许这几个人是什么小剧团的演员,正在排练街头戏剧?又或许……他们只是单纯地喜欢这种调调?
自己要是贸然冲上去,岂不是破坏了人家的好事?那多尴尬。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默念着这句来自前世的、充满了犬儒主义智慧的网络箴言,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又灵活地后退了一大步。他握紧了手里温热的全家桶,那油炸食品的香气在此刻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令人安心。
他调整脚步,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退走。
就在这时,鬼使神差地,他最后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脚步如同被钉子钉穿,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昏暗的路灯光线,恰好勾勒出那少女倔强的侧脸轮廓,和那一头在阴影中也依旧显眼的、标志性的丁香紫色短发。那发色,那即便在被围困的窘境下也依然不肯低头的、带着一丝傲气的神态……
他认出来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为了后面对于主线任务有所安排,他几乎每晚都会挂在一个叫“喵梦”的视频博主的直播间里。为了图省事,他总是用系统积分兑换的虚拟货币,直接把礼物刷到最高,久而久之,他那个名为“qing”的id,就成了她直播间里雷打不动的榜一大哥。
佑天寺若麦。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重叠的瞬间,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着全家桶的手指猛地收紧,温热的纸桶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典。”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随即用一种混合着无奈与暴躁的心情,朝着那片无星的、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夜空,无声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该死的、被“安排”好的剧情桥段!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刚刚以为自己可以自由活动片刻,就被那无形的丝线狠狠地拽了一下,强行拉回了主舞台的正中央。
“老子不管了!”他在心中咆哮,“我还不信你能整出什么逆天ntr剧情来!大不了任务失败,老子直接开摆!”
话虽如此,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对任务失败惩罚的恐惧,还是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迅速缠上了他的心脏。
最终,那股求生的本能,还是压倒了那份想要撂挑子不干的任性。
他开始冷静地盘算。
一来,这很可能是一个剧情触发点。自己介入,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好。万一因为自己的无视,导致什么关键人物出了问题,主线任务直接宣告失败,那才叫冤。
二来,系统面板上很有可能会跳出个“初见任务”之类的东西,只要完成了,大概率会有自由属性点的奖励。点数越多,就意味着自己的理智越安全。
风险与收益的算盘在他脑中飞速拨动了一圈后,他做出了决定。
只见丰川清告四处张望确定没有旁人后,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他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浮夸的、自来熟到近乎油腻的笑容。
他提着全家桶,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故意将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高调地走向那群人,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哎呀,这不是喵姆亲(にゃむち)吗?你怎么在这里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调轻松熟络,仿佛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打招呼。
那几个混混和被围在中间的喵梦,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而愣住了。
丰川清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径直走到圈子边上,用一种长辈般的、带着点责备又带着点亲昵的复杂眼神看着喵梦,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那几个一脸错愕的混混。
“不好意思哈,几位小兄弟,”他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敌意,“我女朋……”
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可能有些不合适,然后用更自然的语气改口道:
“……我干女儿跟我还有些急事,这就先走了哈。”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便伸出手,打算直接拉住喵梦的手腕,打算将她从包围圈里带出来。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仿佛他真的是来接自家不懂事晚归的女儿一样。
啪。
一声清脆的、毫不留情的响声。
丰川清告伸出去的手,被喵梦用尽全力地狠狠拍开。
那一下力道不小,让他感觉手背火辣辣地疼。但他更震惊的,是少女投向他的眼神。那不再是面对混混时的惊恐与戒备,而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混杂着被冒犯的愤怒与厌恶的眼神。仿佛他这个突然出现的“救世主”,比那几个流氓更加恶心。
“你谁啊?”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吐字却异常清晰,“我认识你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你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woc,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人家炮姐(《魔法禁书目录》里的御坂美琴)在剧情里拒绝教主(上条当麻)的搭救,那是因为人家是lv5的超电磁炮,是学园都市里行走的地图炮,她自己就能把那帮小混混电成灰!
你呢!你有什么!lv5的架子鼓连击吗?能用鼓棒敲出冲击波吗?不知道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吗?你这个从熊本来的憨憨!
他的大脑在疯狂吐槽,但现实中,他的表情却只是僵硬了一瞬。他强行调动起lv5的演技,让那几乎要崩裂的笑容重新黏合在脸上,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抽搐。
“喵姆亲,别胡闹了,”他用一种压抑着怒火、听起来无比别扭的“宠溺”语气说道,“快跟我回家。”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安抚,不如说是在咬牙切齿地警告。
然而,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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