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批评与“自我批评”(1/2)
这句话,如同定音的钟声,让咖啡店一角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高松灯怔怔地看着祥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动容。
“真想早点弹弹看啊……”长崎素世最先打破了这“庄严”的沉静,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的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五人在舞台上演奏这首歌的画面。
“嗯。”若叶睦轻轻应了一声。她这一个单音节,却比别个人的任何长篇大论都显得更为恳切和坚定。
“要写一首好曲子哦。”一直沉默的椎名立希,突然转向祥子,开口说道。
她的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别扭,但那份认可与期待却毫无保留。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柔只持续了一秒。她猛地扭过头,像一只被激怒的猫,将矛头直指自始至终都显得过于冷静的“晓山绘名”。
“喂!”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尖锐与火药味,“灯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歌词,你这个所谓的指导,从刚才起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连认真看一眼都懒得吗?你也太随便了吧!”
灯卫兵状态出现了......
“晓山绘名”闻言,才缓缓地、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撇过头看向她。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一个无人注意到,但实际上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发生了。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晓山绘名”的动作并非流畅的整体。那是一种非人的、如同不同cpu处理器在分别计算后试图同步的、诡异的延迟感。她的左眼眼球,最先脱离了正在凝视笔记本的焦点,在眼眶中突兀地、机械地一转,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视线像一枚红外探针般,精准地锁定了椎名立希。紧接着,她的头颅才随着那只眼睛的指向,慢了半拍似的、以一种优雅却僵硬的姿态转了过来。而那枚华丽黑色的单片眼镜下的右眼,则在最后才仿佛校准完毕般,悠悠地跟上,最终将目光与左眼汇合。
那是一种非人的、如同人偶师在幕后分别操控眼球与头颅才会有的眼神,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感。立希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脊窜起,仿佛自己被某种非人的存在彻底看穿了。
“歌词,我已经背下来了,立希。”晓山绘名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她完全无视了椎名立希的怒火,反而用一种慵懒的、考较的口吻说道,“比如那句‘悴んだ心 ふるえる眼差し’(僵冷的心,颤抖的眼神)……是在描写一种无法向外人言说的、脆弱的内核吧?立希同学,你看起来对此很有共鸣。”
“你……!”立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的刺猬,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嘲讽和那诡异的眼神激得说不出话来,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好了好了,立希,晓山学姐也不是那个意思……”长崎素世连忙起身用正宗月之森口音劝道,她轻轻按住立希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她又立刻转向晓山绘名,脸上挂起一个无可奈何却又滴水不漏的歉意笑容。
“学姐,真是非常抱歉。立希她只是……太看重灯的歌词了,说话比较直,您千万别介意。”她微微鞠躬。
然而,“晓山绘名”并没有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她摇了摇头,那枚单片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她的目光越过立希,精准地落在了一直在努力维持和平的素世身上。
“素世同学,”晓山绘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伪装的、冰冷的洞察力,“你就像月亮,不是吗?”
“哎?”素世被这突如其来的、没头没脑的比喻问得一愣。
“总是努力地反射着别人的光芒,想要照亮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感到舒适和温暖。”晓山绘名继续说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但月亮,也有它自己的质量形成的引力,有它永远背对着别人的、那片清冷而黑暗的背面。你不能永远只当一面镜子。”
素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学姐……我、我只是不希望大家吵架……”她的夹子声线有些发干。
“那么你自己的想法呢?你自己的感受呢?”晓山绘名步步紧逼,“如果有一天,你和别人意见不合,你心里觉得委屈,也打算像现在这样,用一个完美的微笑,就着一杯咖啡,把所有苦水都咽下去吗?而且,你好像也不是最喜欢喝咖啡。”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像一位冷酷的预言家。
“素世,你要记住。一个只靠某一个人或每一部分人的牺牲和忍让来维持的乐队,就像一座用善意和谎言搭建起来的、华丽的牢笼。它很美,但注定会在第一场风暴中,轻易地分崩离析。”
“我……”素世彻底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看着晓山绘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的,我们都要快乐。”高松灯也在旁边点头,“soyo酱,我在乐队的组组建里获得了幸福,我也希望带动你获得幸福。”
晓山绘名的身体,在此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令人不安的停顿。她的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仿佛是提线木偶的丝线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下,又在瞬间恢复了流畅。这是一种内在的、不同意志相互“拉锯”后才达成的、诡异的平衡。
她像是重新校准了自己的语调,用一种听起来更加“通俗”、却依旧带着一丝古怪的腔调,继续说道:
“咱们做人嘛,就算有七分想着朋友,两分想着……朝廷和乐队……”她说到“朝廷”两个字时,自己都仿佛被呛了一下,立刻用一声轻咳掩饰过去,“咳,我的意思是,想着‘集体’和大家的未来,那也总得给自己留下一分,想想自己的感受吧。像你这样,肯拿出十足的赤金真心去考虑每一个人的感受,在这个时代,还真是少见又珍贵的‘傻瓜’呢。”
这番话,名为赞扬,实为定论。
“晓山学姐……”连一向迟钝的高松灯,也感受到了这其中令人窒息的、几乎要将素世压垮的氛围。她不安地搅动着手指,求助般地看向了在座唯一能打破僵局的人。
“我当然会写出一首配得上灯的歌词的曲子。”
最终,是丰川祥子坚定的声音,如同斩断所有乱麻的利剑,强行终结了这场令人不安的对话。
她缓缓抬起头,环视着每一位神情各异的crychic成员,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黄金瞳,此刻燃烧着不容置疑狮子般的火焰。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领袖般的决断力,那既是对同伴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宣言。
“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带来曲子的。”祥子今天被父亲丰川清告告知,明日下午集团会有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还有她许久未见的、一位特殊的儿时朋友将在上面登台表演,这让她在创作的决心之外,又多了一份隐秘的期待。“这首曲子……它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歌唱了。”
“太好了,祥子!我们都相信你!”长崎素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用她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应援道,努力将气氛重新带回温暖的轨道。
椎名立希则只是别扭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但紧握的拳头却悄悄松开了。她虽然不爽那个奇怪的晓山学姐,对祥子这个养尊处优大小姐的作曲能力也抱持怀疑,但是……她不能驳了高松灯的面子。哼,看你月之森大小姐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她在心里想。
而高松灯,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怀信赖与崇拜地望着祥子,她感觉自己那颗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她用尽全身的勇气,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祥子。”
明日是周一,众人也都各自有事,放学后也不能确定具体的排练时间,最终只能约定在line群组里随时联系,静待祥子将这首承载着所有人情感的《春日影》谱写成章。
众人起身,在咖啡店门口“依依惜别”。
在与祥子一同离开时,若叶睦的脚步慢了半拍,她回头,有些担忧地看了“晓山绘名”一眼。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晓山学姐”身上那种与世界隔绝的、非人的抽离感,与她自己体内的“另一个自己”莫提丝,已经有着惊人的相似。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也感到一丝……亲近。
伪装成“晓山绘名”的丰川清告,自然也捕捉到了这道目光。他只是回以一个高深莫测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微笑,目送着她们。
祥子很自然地牵起若叶睦的手,那份温暖的触感,将睦从复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亲昵地说:“睦,走吧,先去我家。我有些旋律上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一起把这首曲子……‘诞生’出来。”
“嗯。”
对于祥子的任何请求,睦头人向来都无法拒绝。她点点头,任由祥子牵着,背着自己的吉他,与她一同走向了那辆等候在路边的、漆黑如夜幕的丰川家的迈巴赫专车。
“晓山绘名”右眼看着车,左眼不停的四处打量着。
........
我们把时间拨回昨日晚上,也就是crychic在卡拉ok包厢正式成立,众人分别之后。
当丰川清告将精神状态明显不稳、为赋新词强说愁后,将“若叶睦”与“莫提丝”之间摇摆的少女送回家后,他召唤call来的的士座驾的导航,最终还是指向了丰川家主宅的方向。
东京的夜色如同一块被无数霓虹灯浸染的画布,光怪陆离的色彩从车窗外飞速掠过,却无法在他眼中留下任何痕迹。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后、依旧在发热的服务器,充斥着各种身份切换后留下的残影——在ktv里被迫营业的“晓山绘名”,在银座街头安抚“莫提丝”的“丰川叔叔”,以及此刻,即将要重新戴上“丰川清告”这副主面具的、疲惫不堪的“张清告”。
他的状态很糟。
这种糟糕,并非身体上的劳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灵魂的撕裂感与耗竭感。
车子平稳地驶到丰川家那如同小型公园般的庭院前。丰川清告没有立刻下车,将自己摔进房间的真皮沙发里。
他闭上眼,将那高达8点的【感知】能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瞬间释放出去。
他的感官无限延伸,穿透墙壁与夜色,仔细地扫描了一遍整个丰川宅邸的周边。他能“听”到风拂过松针的低吟,能“闻”到百米外池塘里睡莲散发的幽香,更能“感觉”到每一个潜藏在暗处的监控探头和安保人员的位置。
很好。今天那个英勇的“蜘蛛侠”三角初华女士,终于没有像前几日那样,蹲在某个几百米外的屋顶上,用那套高科技战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了。
看来是东京市的其他地方,更需要她的正义行动。 丰川清告在心底用一种极度疲惫的语气,发出一句冷淡的、属于张清告的吐槽。
他松了口气,推门下车。三步化作两步踏入玄关,那股属于丰川家的、混杂着昂贵香薰与绝对寂静的压抑气息便扑面而来。他能清晰地听到,从大厅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德彪西《月光》的钢琴声——那是祥子在练习。他也能感觉到,从顶楼最深处的书房里,传来属于岳父丰川定治那如同深渊般、沉稳而强大的精神力场。
他没有去打扰女儿的雅兴,在去和丰川定治打了声招呼,简单汇报了一下今天的公司业务情况后,便径直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位于别馆的和室。
他斜躺在沙发上,却不敢立刻休息。他在等,等若叶睦那条表示“需要安抚”的消息发来,这是他自找的。
一旦那条信息抵达,他就必须立刻启动【传送】功能,再次出现在睦的地下室里,履行他“吉他摇篮曲”工具人的职责。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设定了无数个任务的npc,永无止境地奔波在不同的场景之间,疲于奔命。
沟槽的,劳资怎么就那么忙呢…… 丰川清告在心底发出一声属于“张清告”的、充满无力感的吐槽。
他调整姿势,跪坐在亡妻丰川瑞穗与“原版丰川清告”的牌位前,熟练地点燃一炷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如同叹息。
他看着那两个冰冷的牌位,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究竟是谁?
是那个为女儿未来布局的“丰川清告”,还是那个在深夜里为这两个亡魂上香的、鸠占鹊巢的“张清告”?
他吐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面,那个冰冷的、如同神谕般的机械声音,毫无征兆地、轰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关键世界线节点——“crychic的诞生”已达成。】
【主线任务:“crychic的成立与解散”……进度已大幅推进。】
【检测到因果律超额收束……正在判定隐藏任务……】
【隐藏传说任务:《春日影的灵魂共鸣》……判定完成!】
【发放任务奖励:全基础属性永久提升+1。指定道具【变形眼镜】已升级。积分+5000。随机技能经验*5000】
【技能·射击lv5(1400\/5000)】
【请玩家……再接再厉,继续‘扮演’下去。】
什么?!全部属性?
包括智力?
丰川清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巨额奖励中反应过来,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一把沉重、锈蚀的古老大锁,在一阵刺耳的“咔嚓”声中,悍然崩裂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大脑,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瞬间冲垮!
无数不属于“张清告”的,真正属于“丰川清告”本人的记忆、情感、乃至人格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是他第一次在秀知院小学里见到瑞穗时的心动;是在耶鲁校园里,因为口音被嘲笑时的自卑与痛苦;是与瑞穗结婚时,那种混杂着幸福与不安的复杂心情;是对女儿丰川祥子出生时,那份纯粹而笨拙的父爱;是对岳父丰川定治无尽的敬畏与恐惧;是他事业上每一次的失败与挣扎;是面对瑞穗病重时的无力与绝望……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了他的喉咙,但他本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要发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生撕成两半。
剧烈的痛苦让他瞬间倒地,浑身抽搐。
他想要伸出手,通过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却在触碰到一个紫檀木的香炉时,那股刚刚得到强化的、远超常人的力量瞬间失控,“砰”的一声,竟将坚硬的香炉直接捏成了齑粉!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股精神上的海啸才缓缓退去。
丰川清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看到自己的手掌被香炉的碎片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淋漓。但当他踉跄地走到镜子前,却看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那几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短短几十秒内,便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颤抖着,在意识和视野中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面板】
【玩家姓名:丰川清告(张清告)】
【年龄:38(28)岁】
【智力:8.0+】(天才)
【体质:10(max)】(在地球上活着,委屈你了)
【感知:9.0+】(阴阳两通,鬼神难欺)
【魅力:8.8+】(行走的荷尔蒙,大帅逼,众生为你倾倒)
【理智:(69)\/ 79】(警告:轻度精神分裂。请注意,您的人格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融合与撕裂)
【幸运:1】(正常)
【可支配自由属性点:2.6】
【……技能:演技(lv5),谈判(lv5),射击(lv5), 情报分析(lv4),格斗(lv3)…….】
【警告:检测到您的‘体质’属性已达当前世界规则上限。隐藏战斗模板已激活:【功夫内力(lv1(0\/2))(只可使用自由属性点添加)】
……
看着理智值上限再次被削减,以及那行猩红色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警告,丰川清告的脸上,血色褪尽。强忍着大脑中两种记忆冲突带来的、如同宿醉般的剧烈眩晕,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意识中调动了自己储存的积分,像一个濒死的赌徒压上所有筹码般,将它们全部灌注用来恢复自己那濒临崩溃的精神。
【理智值已恢复至上限:79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来竟像是某种恩赐。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混乱感稍稍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但更加深刻的疲惫,仿佛灵魂被掏空了一大块。
丰川清告环顾四周,和室内的陈设有些凌乱,那个被他失手捏碎的紫檀木香炉,如今只在榻榻米上留下一小撮细腻的黑色粉末。
他屏住呼吸,动用刚刚强化到9.0+的【感知】,仔细聆听着整个宅邸的动静——女仆们在厨房准备夜宵的细微声响、园丁修剪枝叶的剪刀声、远处属于岳父书房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调低鸣……当然也没有蜘蛛侠的窥视。
奈斯,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状。他那声压抑的惨叫,似乎被这栋巨大宅邸的寂静给完美地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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