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勃勃生机(2/2)

嗯,虽然前几天晚上,在确定关系之后,她也曾像变装的蜘蛛侠一样,和他一起在深夜的城市里“勘察情报”,但那终究不一样。而且昨天晚上……丰川清告竟然有事没来找她,(去了若叶睦的家里)……就这么一个晚上,初华都觉得有点难熬。

当然,她也将这份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怨念”,全都转化为了对今天约会的准备动力。

为了这次约会,她昨天专门翘掉了半天训练,一个人跑去银座,几乎逛遍了所有她看得上眼的品牌店。她对着镜子,反复比划,脑海中上演着激烈的时装秀。

是穿那件蓬松的、柔软的皮草,搭配碎花长裙,营造出初恋般清新的感觉?还是走冷淡的盐系禁欲风,用极简的线条和高级的材质,展现出成熟的魅力?又或者,干脆在花咲川的校服下面,穿上一整套……能让他大吃一惊的、充满反差感的情趣内衣?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存在了一秒,就让她的脸颊烫得厉害。

最终,在淘汰了无数个方案后,她还是选了现在身上的这一套——那件她从家乡的小岛来到东京,第一次与丰川清告见面时,所穿的衣服。

不为别的,只为那份独一无二的意义。

“初华,”丰川清告低头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你还是那么漂亮。”

“哪、哪有……”

初华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整罐最甜的蜂蜜,甜得发腻,让她有些晕眩。她面上习惯性地羞涩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将脸颊和半个世界,都埋进了他的臂弯里。

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瞳,亮晶晶地看着他:“清告君,今天我们……怎么安排?”

“呵呵,我都可以。”清告用空着的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贝雷帽,“初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如果你没有计划的话,我这边也准备了n b。”

“那……我都听你的。”初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思考,将自己完全交了出去。

丰川清告看了眼身边这只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自己身上的、闪闪发光的“金毛犬”,有些牙疼。

这可怎么办啊……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家伙了。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虽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一来年龄差距太大,不算这辈子,但就上辈子也某种意义上算“炼铜”,第二是毕竟时穿越邦多利世界......有种玩游戏的不真实感,第三.......咳咳,总之他是稳如老狗,完全没有小年轻的兴奋可言的。

但初华的那份喜欢,真实而温暖,却也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未来的告别,将会是何等的惨烈。他该怎么,对眼前这个毫无保留地喜欢着他的女孩,说出“分手”那两个字?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自己在那冲动的夜晚,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坚持了“长期素食主义者”的原则,没有突破最后一步。否则,在这份注定要悲剧收场的感情里,自己就真的是个渣到没边的狗逼了……

行吧,现在畜生不如了。

一想到自己那被“系统”规定好的、走向疯狂的未来,丰川清告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下去。

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此刻,在当下,尽自己所能地,做好能做的一切。

他握紧了初华的手,那份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暂时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是的,总之一句话,mygo!!!!!和ave mujica,只要这两个承载着少女们梦想的乐队能够顺利,那他这趟荒诞的穿越,就不算毫无意义。

至少,还有希望。

“那就……”清告的声音里,重新染上了属于约会的轻松与期待,他逼着自己,将所有的阴暗都压回心底,“我们先去明治神宫吧,然后再去浅草寺。”

他其实对东京的约会圣地知之甚少,脑海中翻来覆去,也不过是红井.......摩天轮、水族馆、迪士尼乐园这些标准答案。

“嗯!”初华用力地点了点头,挽着他手臂的力量又收紧了几分,整个人都散发着名为“幸福”的光晕。

他们融入熙攘的人潮,像两滴水汇入河流。

这是一个绝佳的季节。仲春未完,初夏将至,这是小日子最美的时节。空气里,晚樱的甜香与新绿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尽管在看不见的地下,各国势力依旧在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搏斗,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生命在阴影中悄然逝去。但在游客眼里,东京依旧是那座美得令人心醉的城市。

最闪闪发光令人心动的少女乐队们在这里汇聚,追逐着光与梦想;城里的各处景点与食肆,敞开了大门,迎接来自五湖四海的笑脸。寿司职人们争相呈上当季最肥美的金枪鱼腩与极品鲍鱼刺身;雨后的南青山和银座,游人稠密如织,他们赏樱、购物,在古老的神社里虔诚地请下御守,祈求着各自的幸福。

也许,这个世界还远未到要完蛋的地步。也许,很多矛盾终能解决。

而他们,如此幸运地,在这个最好的季节来到了东京,并难得地拥有了这么一段可以暂时滞留在这座东方城市里偷来的时光。

明治神宫的参道,是用巨大的碎石铺成的。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滤去外界的喧嚣,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心绪也随之沉静下来。两旁是参天的古木,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他们与身后的摩登都市彻底隔绝。

初华安静地走着,只是偶尔会抬起头,透过墨镜,去看丰川清告被光影切割的侧脸。

在手水舍前,清告认真地按照步骤,拿起长柄木勺,清洗双手,然后用手接水漱口。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带着庄重。初华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模仿着,当冰凉的泉水流过掌心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神圣的宁静。

走到拜殿前,他们并肩站在巨大的赛钱箱前。丰川清告掏出几枚硬币,投入箱中,那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殿前回响。他深深地鞠躬两次,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静静地祈祷。

初华偷偷地看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她不知道他在向神明祈求什么,但她猜,那一定不是为了他自己。

于是,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投入香火钱,拍手两次,然后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神明大人啊,初音不知道您是否存在。但是,如果您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的话……请您,保佑清告君吧。请让他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请让他……能够一直、一直像现在这样,陪在我的身边。

在他身旁,少女虔诚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丰川清告能感觉到那份纯粹而灼热的祈愿,仿佛有实质的温度。他维持着合十的姿势,心中却是一片苦海翻腾。

【绘名:哟,义父,我们的唯物主义战士什么时候也开始求神拜佛了?】

【清告:你都出现了,我都穿越了,还搁这儿跟我谈什么早期唯物主义?】

清告在心中没好气地回敬,

【这背后要是没有哪位神通广大的‘老爷’在发力,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所以,】绘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乐子,【在‘上班’和‘上进’之间,您最终选择了‘上香’?打算通过助力小日子寺庙经济腾飞,来感动上苍?】

【绘名,我这是快疯了,病急乱投医,懂吗?】

【我只是在善意地提醒您,这些都是没用的。】绘名的声线变得严肃起来,【您没看到吗,就连那个世界的‘转世’资格,都需要组织层层审批。您要求情,也该去找孙会长他们那个组织,那才是对口的衙门。在这里拜,属于是拜错了码头。】

【我这不是……提着猪头也找不到正确的庙门嘛……】清告在心中发出一声长叹,小日子便是如此,生机勃勃的老年人、死气沉沉的青年人、生无可恋的中年人。

不过,绘名的这番毒舌吐槽,倒也让他狂热而略有破罐子破摔的心绪稍微冷却了下来。是的,丧失自信力的华国人,在走投无路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求神拜佛,怀古伤今。但这终究只是一种精神麻醉。除了无奈地等待、尽力地享受当下之外,一定……一定还有很多他能做的事情。

嗯......疯之前抽空去某个神社放把火?丰川清告摸了摸下巴思考,心中对初华的杂念完全放空。

从明治神宫出来,他们又转去浅草寺。

与前者的庄严肃穆不同,浅草寺充满了江户时代热闹的、属于市井的烟火气。通往正殿的仲见世商业街上,游人如织,两旁的小店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幡,烤仙贝的酱油香、人形烧的蛋糕香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欢笑声,扑面而来。

“想不想求个签?”清告指了指不远处的授与所,那里的木架上,系满了白色的签文,像一片片祈愿的雪花。

“嗯!”初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并肩摇动着那古老的、沉甸甸的六角签筒,听着竹签在里面哗啦啦地碰撞,直到一根签,从下方的小孔中“啪嗒”一声掉落。

丰川清告的签,是第七十七番,吉。

【待放花开未见功,不如暂把此心藏;时来自有东风送,凡事和谐大吉昌。】

他看着签文,愣了许久。

那句“不如暂把此心藏”,让他有些思索。他自嘲地笑了笑,将签文仔细地折好,放进了口袋。

而初华,她摇出的,是第十七番,大吉。

【月出光辉四海明,前途禄位见太平;浮云扫退终无事,可保祸患不临身。】

“哇!是大吉!”初华惊喜地叫出声,像个得到了满分考卷的孩子。她举着签文,反复地看着那句“可保祸患不临身”,脸上的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

“太好了,清告君你看!”她兴奋地将签文递到他面前,“我们都会一直没事的!”

“是啊,”清告看着她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快乐,心中的阴霾也被暂时驱散了,“太好了。”

他伸手,将初华因为兴奋而有些散乱的鬓发,轻轻地别到耳后。

他们没有把“吉”签系在寺庙里,反倒是一起去授与所,求了一对成双的、刺绣精美的“开运除灾”御守,留在自己身上。

离开正殿后,他们彻底融入了仲见世的热闹之中。清告给初华买了一串淋着晶亮甜酱油的烤丸子,看她小口小口地、像爱惜珍宝的仓鼠一样吃着,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初华则坚持要买一个热气腾腾的人形烧,挑了最好看的一个鲤鱼旗形状的,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第一口就递到了清告的嘴边,直到他咬下去,才心满意足地吃剩下的那部分。

他们逛着一家又一家的小店,指尖划过江户切子玻璃杯冰凉而精致的刻花,在琳琅满目的招财猫摆件前驻足。最终,初华的目光,被一对小小的、穿着和服的兔子挂饰吸引了,一只粉色,一只蓝色。她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将粉色的那只珍重地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踮起脚尖,把那只蓝色的兔子,系在了丰川清告刚刚求来的、那个承载着他们共同祈愿的“开运除灾”御守上。

“哦?”清告低头看着那个系在御守上的蓝色小兔子,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我还以为……会挂在更显眼的地方呢,比如我的手机上?”

“那、那还是太明显了一些……”初华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手机上那只粉色的小兔子,“被、被人看到的话……”

作为现役偶像,她还是得保持着这种草木皆兵的警惕,重要的是,被祥子发现的话.......

清告轻笑出声,没有再逗她。他握住她的手,将那个系着蓝色兔子的御守,和她的手一起,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夏天刚刚到来,这是一个美好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季节。

各种美好或悲剧的故事,都还来得及,一步一步地,慢慢发生。

就比如现在。

当他们正并肩走在人潮涌动的商业街上,分享着同一杯冰镇的抹茶拿铁时,丰川清告的脚步,忽然几不可察地一顿。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像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在嘈杂的环境音中,捕捉到了几个极其熟悉的“频率”。

他立刻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街角另一端。凭借着非凡的体质与感知,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五个熟悉的c团身影——高松灯的紧张,椎名立希的焦躁,长崎素世的甜美笑容,丰川祥子的从容……以及,若叶睦那份独特的、安静的存在感。

他心中猛地一动,却没有立刻出言提醒。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恶劣的、看戏般的心态,想看看命运的丝线,会如何在这街角交汇。

他想让身边的女孩,再多享受几秒钟这无知无觉的、纯粹的甜蜜。

直到他估摸着她们已经走近到肉眼可见的距离,他才不经意地,在完全沉浸于幸福之中的初华耳边说道:

“初华,我好像……看到祥子了。”

“!!!”

初华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是一种刻入dna的战栗。她的大脑甚至在一瞬间闪过了“立刻启动蜘蛛侠战衣从原地垂直起飞逃走”的荒谬念头。

但下一秒,她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抓住丰川清告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冲向了旁边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场。

另一边。

今日较早完成了乐队排练的crychic五人,也趁着周六的午后,难得地出来放松一下。

若叶睦是最先看到丰川清告他们的。

或者说,是她脑海中的莫提丝,最先发出了警报。

【睦……你看那边!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睦顺着莫提丝的指引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即使戴着墨镜和口罩,身形也依旧挺拔的丰川清告。而就在那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般,丰川清告也遥遥地,向她的方向投来了一瞥。

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短暂而沉重的对视。

然后,睦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亲密地挽着清告手臂的、浑身散发着幸福光芒的女孩——三角初华的身上。

【那条金毛犬是谁?她怎么会和清告叔叔在一起?!】莫提丝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愤怒。

但若叶睦没有。在昨晚那场颠覆世界观的交谈之后,再看到此刻初华脸上那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她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醋意。

那双空灵的金色眼瞳里,只有一种情绪。

悲悯。

“睦?”

丰川祥子在这种时候总是最敏锐的。她察觉到了身边青梅的僵硬与失神,顺着若叶睦的目光看去。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熟悉的、穿着贝雷帽的背影,和一个高大的身影牵着手,匆匆消失在百货商场的旋转门后。

“怎么了?”长崎素世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祥子的眉头,却缓缓地皱了起来。她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那是……初华……和……”

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那个男人的背影,虽然只有一个轮廓,却也该死地熟悉。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