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谐辞隐言,六六大顺(1/2)

“……父亲?”

那两个字,从祥子口中吐出,伴随着浓浓的困惑与不确定。

“父亲,什么父亲?”椎名立希问。

“诶~小祥,”长崎素世立刻用她那标志性的、甜美的夹子音说道,“你父亲不是昨天才刚刚出院吗?我听睦兹咪说,你们昨天扶着他,身体还很虚弱,走路都不太利索呢。会不会……是你眼花了呀?”

“……可能吧。”祥子看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旋转门,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理智告诉她素世说得对,父亲现在走路甚至需要拐杖,但直觉,却像一根执拗的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愣着的!”椎名立希永远是行动派,她皱着眉,用一种“你们怎么这么墨叽”的语气说道,“直接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她便第一个迈开步子,朝着商场大门走去。

眼看一场混乱的追逐即将上演,祥子却在旋转门前停下了脚步。她的智商,在关键时刻上线。

“睦,灯,”她转过身,冷静地分配任务,“这个商场只有两个门。麻烦你们,分别去守着另一个出口,可以吗?”

她特意留下了团队里行动力最差,但观察力、尤其是对人情绪的感知力最强的两个人。

“到时候,你们不用拦下他们,只需要……帮我确认一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却隐约有颤抖。

“好……好的!”高松灯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若叶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双金色的眼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另一边,商场内。

初华几乎是拖着丰川清告,一路不管不顾地跑上了三楼,直到双腿发软,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回头,心有余悸地看着楼下,声音都在发颤:“祥子,应、应该……没有看到吧?”

“我能感觉到,应该看到了。”丰川清告的声音非常平静。

“那、那怎么办?清告君,我们快跑吧!”初华的脸上血色尽失。

“初华,冷静点。”丰川清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逃跑的念头,“这家商场一共就那么几个门,你现在跑出去,很可能会跟她们迎面撞上。”

“那……”初华环顾四周,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一家女装精品店的试衣间上。

她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拉着丰川清告,快步走了过去,甚至来不及跟店员多说一句废话。她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了所有能摸到的福泽谕吉,重重地拍在了前台的柜面上,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便拉着丰川清告,掀开其中一间试衣间的厚重帷幔,闪身躲了进去。

前台的年轻女孩,彻底惊呆了。她看着那叠厚厚的、足以买下店里好几件衣服的钞票,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帷幔。她隐约隔着墨镜,看出了那对男女之间似乎存在的……微妙的年龄差。

啊这……现在的有钱人,都玩得这么大的吗?

狭小的试衣间里,空气变得暧昧而紧张。

“初华,”丰川清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低,“这件事,还是由我这个‘父亲’来负责吧。我待会儿出去,跟祥子解释清楚。”

“不!”初华想也不想地打断了他,声音尖锐而急促。

但旋即,她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清告君……我、我还没准备好……这一切都太快了……”

“是我去,不是你。”清告叹了口气,试图安抚她,“如果初华你不想面对的话,就待在这里,等我这个男人处理完。”

“不一样的!”初华固执地摇着头,“面对祥子……我想……我想亲自准备好了,再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丰川清告默然,说道:“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被无限拉长。

终于,初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打算掀开帘子的一角,去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刚刚掀开帷幔,向外望去的那一刻,她背对着丰川清告的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了?”丰川清告早就感知到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被发现了。”初华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绝望。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猫,扑进了丰川清告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即将到来的一切。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初华,既然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那我就先……遵您的旨意。”

说完,他的手,先是摘下了自己和初华眼睛上的墨镜,接着从三角初华右边包里,拿出了一片闪着金属光泽带链子的单片眼镜。

然后,稳稳地按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就在单片眼镜扣上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包括一阵心酸的骨裂声。

“唰啦——”

厚重的帷幔,被一只纤细而有力的手,猛地拉开!

祥子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里面。

“初华!还有……你……怎么是你!”

她的话,在看清那个人的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般,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她那个本该在家里休养的父亲。

而是一个戴着华丽单片眼镜的、她也非常熟悉的美女……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动作。

跟在祥子身后的素世,也看到了眼前这堪称“捉奸现场”的经典一幕。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那双总是弯成可爱弧度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发出了不敢置信的、调子都变了的惊呼:

“绘名……姐姐?!”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立希的反应最快,也最直接,她抱手皱眉。

被称作“绘名”的女子,却对周围的惊诧与敌意恍若未闻。她只是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优雅地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将怀里那个已经彻底石化、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般的三角初华扶正。

“祥子酱,空尼齐瓦,贵安,此地不宜久留,”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慵懒的从容,“出去说。”

……

最终,在反复确认之后,祥子还是放弃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商场里来回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父亲”背影。

她甚至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备注为“父亲”的联系人,但指尖在拨出键上悬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害怕听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于是,所有的怀疑、不解与愤怒,都化作了沉甸甸的乌云,压在了此刻的氛围之上。

就在这家商场的顶楼,c团的五人,加上被“捉拿归案”的初华和“主犯”晓山绘名,找了一家安静的、几乎没什么客人的家庭餐厅,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坐下。

晓山绘名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她从容不迫地按下了服务铃,在服务员到来后,甚至没有看菜单,便微笑着替所有人点了冰饮。

“呵呵,”她将一杯冰水推到祥子面前,单片眼镜下的冰蓝色眼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看各位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能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自认为没做什么亏心事。”

“绘名学姐,”祥子率先开口,她强迫自己挺直了后背,维持着丰川家大小姐的体面,但桌下那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直视着对方问,“您能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会和初华,出现在那种地方吗?您昨天离开ring说的有急事,指的就是……这件事吗?”

“是啊,绘名姐姐~”素世紧随其后,搓捻着手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但声音里的糖分,却像是淬了毒,“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和三角桑,两个人一起,从试衣间里出来吗?”

“啧,”立希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来柔顺黑长直头发,她最受不了这种拐弯抹角的对峙,“你们两个女人能不能别在这里打哑谜了?有什么事就直说,磨磨唧唧的!”

压力瞬间转移。祥子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死死地锁定了坐在绘名身边的初华。

“初华,你呢?你能跟我说说吗?”

“祥子……我……”

初华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总是畏畏缩缩、不敢大声说话的自己。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抚摸着右肩膀,视线慌乱地在桌面上游移,却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她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的嗡鸣。

清告君……怎么……怎么会变成一个美少女了?!

晓山绘名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出大戏。她像个经验丰富的导演,看着c团五人各异的神情——祥子的质问,素世的逼迫,立希的烦躁,灯的担忧,以及……睦的沉默。

【义父,你说我现在要是把真相直接说出来,‘你其实是重生的,而我是你的另一个人格’……c团不就当场爆炸了吗?画面一定很美。】

【少来。】丰川清告的声音在脑海中无奈响起,【c团是靠白祥的个人魅力和意志强行拉起来的。只要祥子本人不出问题,这个团就不会散。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去解释。】

“好了好了,”绘名收回了玩味的目光,她轻轻拍了拍初华的手背,将所有的火力都引向了自己,“祥子,你也别盯着初华看了,她胆子小。是我叫她出来陪我逛街的,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吧。”

“好,”祥子深吸一口气,“绘名学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刚才在楼下,你……有看到我父亲吗?”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卡座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绘名端起桌上那杯盛满了冰块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她优雅地将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轻轻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

“有。”

“唰!”——一直像具雕塑般僵硬的初华,豁然抬头,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里,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恐惧。

祥子感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天花板上那盏欧式风格的吊灯,在她的视野里拖出了长长的、模糊的光影。身旁的若叶睦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用她那总是微凉的指尖,扶住了祥子轻微颤抖的手臂。

“他……他在这里吗?”祥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控制的颤抖。

“刚刚在,”绘名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现在,不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祥子的声音变得软糯起来,像被抽走了脊柱的大厦,“绘名学姐你承认,我父亲出现在这里,是来找你……和初华的?”

“是啊。”绘名坦然地承认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祥子的目光,终于彻底散开来,她死死地盯着绘名,那个问题,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和我爸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呵……”绘名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单片眼镜下的眼眸,扫了眼依旧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初华,突然笑了。

“祥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反问你一句。你觉得……我们,和你父亲,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我……”祥子几次张口,却发现任何猜测——那些在电视剧里看过的、肮脏不堪的词汇,像“情人”、“私生女”——都显得那么荒谬和不堪,根本无法从她自己的口中说出。

“祥子酱……”高松灯担忧地看着她。

“你这家伙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立希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餐具都随之发出跳动声。

“别急嘛,立希。”绘名将目光转向她,“我昨天走之后,你不是在背后猜,我是不是谈恋爱了吗?”

“你、你怎么知道?!”立希的脸瞬间涨红。

“可能我的耳朵,比你想象的要灵一些吧。”绘名冲她眨了眨眼,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又投向了素世,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露骨的欣赏,“不过我可要事先声明,我的取向……可是可爱的美少女哦!”

说完,她还冲着满脸错愕的素世,极尽挑逗地眨了眨眼。

“砰。”

一声沉闷的、压抑的声响从桌下传来。

若叶睦穿着硬质皮靴的鞋尖,毫不留情地,踢在了绘名的小腿迎面骨上。那不是玩闹式的提醒,而是实打实的攻击。

晓山绘名有些震惊地侧过头,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若叶睦。睦没有看她,只是低垂着眼帘,盯着自己面前那杯纹丝未动的水,仿佛刚才那一脚和她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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