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钢铁侠和蜘蛛侠（2/2）

无数的闪光灯，如同白昼的星辰般疯狂闪烁，试图捕捉到封锁线内任何一张惊慌或凝重的面孔。

麦克风像是饥饿的触手，拼命地向前伸着。虽然直播信号本身，已经被华国方面的“樱霞”系统所屏蔽，而米军方面也极为默契地没有开放任何民用卫星信号——但这并不重要。

只要能录下第一卷录像带，采访到第一个逃出来的人，拍到第一张染血的照片，那就是普利策奖级别的独家新闻。

cia的总指挥米勒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的屏幕前，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场馆内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混乱景象，眉头紧锁。

他身后，cia的精英干员、日本警视厅的特殊急袭部队（sat），以及从横须贺海军基地紧急调来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将整个live house ring围得水泄不通。

屏幕上，两个视频通讯窗口正亮着——一个是白宫战情室，一个是日本首相官邸。

几分钟前，一个自称是“调停人”的华国男子，独自从ring的正门走了出来，向他们清晰地传达了里面的要求。

“……里面有数千名观众，我们无意伤害任何一个平民。我们需要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我们会分批次，将他们全部释放。在此之前，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可能导致误判的（过审删减几十字）事件。”

米勒回过身，面向屏幕，将情况向地球两端明面上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二做了简报。

视频里，米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先生，用手指敲着桌面，语气非常不客气：“我不管他们要几个小时。弦卷财阀的大小姐，必须第一个毫发无伤地给我带出来！”

“嗨咿！”另一侧的小日子内阁首辅，立刻躬身附和，随即补充道，“丰川家的小姐，以及另外几家财团的继承人，也必须优先确保安全！但是，米勒先生，最多给他们一个小时！正面战场每分每秒都在变化，我们不能允许他们在本土，牵制我们这么久！”

“尊敬的先生们，”米勒开口，声音沉稳而专业，“正面战场的得失我无法评判。但从人质救援的角度看，对方既然摆出了谈判的姿态，就意味着他们也想避免局势彻底失控。”

“我的建议是，答应他们，但将时间压缩到半小时。利用这个窗口期，我们部署在另一侧的b组，已经锁定了他们核心数据中心的位置。刚刚收到消息，他们还有一条我们之前未曾掌握的、秘密铺设的海底光缆。我们需要立刻派人去将其摧毁。”

“我已经授权b-2轰炸机，对光缆的预估上岸点，进行地毯式轰炸。”总统道，“但是，五（过审空格）大楼的评估报告指出，这个ring，仍然是他们目前联系、控制所有日本使用的vrar设备的神经中枢。米勒，你们仍然需要拿下这里。”

米勒的脸上，露出了棘手的表情：“这里的电力系统，我们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切断。根据设计图纸，它拥有独立深埋地下的柴油发电机组和巨量的备用电池，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已经对其进行过魔改，甚至可能加装了电磁脉冲防护。强行切断外部电网，对他们毫无影响，反而会造成周边街区的大规模停电，引发更大的混乱，给他们制造舆论上的优势……我和警视厅的朋友，会寻找突袭的机会。”

“无人机突袭呢？”日相急切地问道。

“也不行。”米勒断然否定，“这座建筑的外部结构，经过了特殊的加固处理，采用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与复合装甲，小型无人机挂载的弹药，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损伤。更重要的是，”

他的眼神无比凝重，“我严重怀疑，他们已经在场馆的主要承重结构上，安装了连锁引爆的高爆炸弹，形成了一个事实上的‘死亡开关’。任何未经许可的强行突入，无论是来自空中还是地面，都可能被他们视为同归于尽的信号。”

总统沉默了片刻，白（过审空格）宫战情室很快有专业的幕僚上前在总统身边耳语，通讯里只剩下服务器的低鸣，很快，大统领缓缓说道：

“f-22‘猛禽’的空袭编队，已经就绪。第82空降师的先头部队，也已经登机待命。米勒，留给你想出办法的时间，不多......”

就在这时，一个优先级最高的加密信号，强行切断了这条绝密的通讯线路。

屏幕上的大统领与首相之间分开，被一个全新的画面所取代。

“抱歉，打扰了，几位尊敬的先生。”

一个平静、苍老，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时空、凌驾于一切权力之上的声音，在指挥车内响起。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相当有日本味道的金毛老者。

他身着一套无可挑剔的英式手工定制西装，端坐在一张看似普通、实则由整块黑檀木雕刻而成的办公桌后。他虽然年事已高，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锐利得如同一只俯瞰众生的鹰。

米勒的心脏，猛地一缩。

日相则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再次深深鞠躬：

“弦卷先生！”

弦卷财阀的现任家主，那个站在整个日本、乃至世界经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弦卷今吾。

“我非常感谢几位先生对我孙女的关心。”弦卷今吾的语气，礼貌，疏离，“但事实上，你们不必顾虑那么多。”

“心的身体，经过了最高等级的生物强化改造，常规口径的子弹，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请你们不必顾虑太多。至于她的安全，”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语气说道，“弦卷家会派出‘清扫人’，亲自料理和救出小姐。”

大统领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愕：“今吾先生，您的意思是……”

弦卷今吾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眼中迸发出的杀意，几乎要穿透屏幕。

我的意思是，弦卷家希望你们，让那些胆敢触碰弦卷家财产的蝼蚁，付出他们无法想象的惨烈的代价。

ring的顶部，钢梁交错的阴影之上。

清告，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吗？

孙会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安保，沿着隐秘的维护通道，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这座建筑的最高点。

就在他们刚刚固定好防空重机枪的阵地时，一个熟悉的、却又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现身。

看到丰川清告，战士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特制步枪，但孙会长一个手势，他们便又将枪口缓缓放下。

老孙，这你就别见怪了。丰川清告从阴影中走出，摘下了伪装用的兜帽，露出了那张被汗水与疲惫浸透的英俊脸庞，刚刚我女人才帮你们解决了外围黑衣人的大麻烦，你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

你这……孙会长看着他，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哎，清告，你不该来！听我的，待待会儿第一批平民疏散的时候，你必须跟着一起出去！这里马上就要变成绞肉机了！

丰川清告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了孙会长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坚毅如岩的脸庞上：“老孙，你带人来守这个点，应该也是想到了，对方很可能出动空降部队来强攻吧。常规的火力对抗，我确实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到时候总能带着你们突围……但是，你们可能忘了另一个关键的考虑。那就是弦卷家的变数。”

孙会长皱眉：“我们当然知道弦卷家有那些经过生物改造的怪物保镖。但我们的子弹也是特殊的——钨芯贫铀弹头，专为撕裂强化肉体而设计。更何况……”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剧变。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清告：“你……你是说……”

“是的。”丰川清告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是交战状态。按照弦卷家的一贯作风，他们很可能将自己的钢铁侠机甲派出来。”

孙会长深吸一口气。

丰川清告蹲下身，目光远眺着下方那片杀气腾腾的长街：“老孙，你我都清楚，弦卷家的那些机甲，不仅仅是超现代地球科技的结晶，更是无法复现的材料学奇迹。原材料是那块几十年前坠落在太平洋上的天外陨铁——具体成分，科学界到现在都不甚明白。除了弦卷家独吞了大部分，制作了三架半机甲以外，各大国实验室里，也只有一些零碎的渣滓，被宝贝似的藏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事先也知道，由于这些单兵机甲的威力太大——它们被严格限制使用。目前，能够了解的只有两架半：一架服务于美军，在帝国坟场上无人能挡；一架是弦卷今吾的贴身保镖，守护着那位老（过审删减）的每一次出行；还有一架，神秘未知，据说是藏在弦卷财阀的私人岛屿上，专为‘特殊任务’而备。”

孙会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还有那半架……”

丰川清告无声笑了笑：“休息室内那个不就是吗？”

那最后的“半台”，则被弦卷家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与生物科技结合，做成了那个在舞台上给无数人带来欢笑与梦想的、粉色的、笨拙的吉祥物——米歇尔。

孙会长沉默了片刻。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深沉的苦楚。

他缓缓地、颓然地坐下，将自己衰老而疲惫的身体，靠在那根散发着铁锈味的金属横梁上。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双喜烟，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火都点不着。最后，他只能放弃，将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那就是我们命该如此了。清告，那你还不撤？留下来干什么？”

面对孙会长那最后的质问，丰川清告没有回答。

他心里是有所顾忌的。自己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弦卷家的入场他也有一定责任，而且面对世界观的boss，牌局崩了，这种级别的对手，也只有开了“挂壁”的自己，才有可能去对抗一二。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风更大了，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爆炸后的硝烟味，吹得他那件昂贵的风衣猎猎作响。

孙会长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清告，听我一句。撤吧。这里……已经不是靠个人武勇，就能逆转的战场了。”

丰川清告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被恐慌与尖叫声笼罩的、黑暗的舞台。

那里灯光闪烁不定，映照出无数扭曲的、逃窜的人影。但在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女儿祥子，那双继承了他血脉的眼睛，此刻一定充满了恐惧与困惑；

还有那些他爱过的、亏欠过的女孩们：

初华的倔强、睦的温柔、素世的坚强、立希的火爆、灯的纯真、若麦的野性……她们还陷在里面，像被风暴卷走的花瓣。

他不能走。

这里，就是他的战场。他的宿命，他的救赎，都在这里。

“老孙，你知道的，我这辈子，从来不是个会听劝的人。”丰川清告终于近乎自嘲开口。

他转回身，看着孙会长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带弟兄们去准备最后的阵地。我留下来，拖他们一会儿。若是空降兵乃至于弦卷家的改造人，我还能对付。别忘了，我可不是普通人……我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能派上用场。”

孙会长摇摇头：“清告，哎！小把戏？面对那些怪物，你的小把戏算什么？！听我说，你的女儿祥子还需要你，……你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正因为她失去了太多，我才更不能走。”清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老孙，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没能活着出去……告诉祥子，我这个父亲，虽然一无是处，但至少，在最后关头，没当缩头乌龟。”

孙会长张了张嘴，想再劝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清告的肩膀：“……你这家伙，咋总是这么倔。记住我的话，别逞英雄。你活着，也是上面交给我的任务。”

“知道……”

就在这时，丰川清告靠着非凡的感知，突然有所感应，他的脊背一僵，本能地望向天边。

一道隐约的尾焰，正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逼近。

他苦笑了一声：“老孙，看来我们的运气，不是一般地差。你们迅速隐蔽下去吧，这里……只有我能处理。”

孙会长有些疑惑，但多年的直觉，让他立刻警觉起来。他低声招呼起所有的队员：“撤！保持队形，快速隐蔽到下层阵地！别发出声音！”

队员们训练有素地开始行动。

但就在他们刚转身时，天边那道尾焰，已经带着超音速的音爆，撕裂了天空！

“轰隆！”

一声巨响，像是一道雷霆从天而降，整个ring的顶部钢筋结构，都在剧烈的气流冲击下微微颤抖。

一个现代科技感的机甲，悬停在半空中。它的外形流线型而充满压迫感，表面覆盖着闪烁着冷光的、未知合金装甲，脚下喷射着蓝白色的等离子尾焰，维持着稳定的悬浮。

机甲的肩部，还搭载着多管导弹发射器和能量武器，泛着毁灭性的光芒。

其中一名队员，条件反射地举枪开火！

“砰砰！”

几发特制子弹射向机甲，但如同石子投入大海，只在装甲上溅起几点无力的火花，毫无作用。

“钢铁侠”缓缓下落，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震得脚下的钢梁微微弯曲。

它的面具部分，突然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张丰川清告熟悉的带着标志性别扭微笑的脸。

弦卷家情报负责人——浅卷影秀。

浅卷影秀的眼睛，透过机甲的透明舱罩，锁定在没有做什么伪装的丰川清告身上：“呵，丰川先生，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