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当伴赤松归(下)(2/2)

“承蒙您的款待,实在感激不尽。我也来帮忙吧,我擅长处理蔬菜。”素世也优雅地微微鞠躬,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立希却皱起了眉头,她看向素世,单刀直入地问道:“话说,我们不是来讨论成立乐队的吗?怎么现在好像……事情已经自动解决了一样?soyo,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素世挽袖子的动作一顿,手指下意识地开始互相搓捻,那双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眼眸,此刻却飘向了窗外纷飞的雪花,失去了焦点。

“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像雪花落地的声音。

但她的眼前,却根本不是什么浪漫的雪景,而是花咲川冰冷校门口,从响町底层爬上来的人们绝望的呐喊,以及……那片溅在头上刺眼又黏腻的血腥。

“soyo……”灯察觉到了她的颤抖,关切地唤了一声,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安慰。

“响町……”一直沉默的乐奈突然开口,她将已经快燃尽的烟头在随身携带的便携烟灰缸里熟练地掐灭,盖好盖子。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非常……有趣。我住的那里,邻居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若麦则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外人,这些女孩之间复杂、沉重,让她有些窒息。她能感觉到,她们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与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干爹”、实际上的掌控者——丰川清告,纠缠在一起。她清了清嗓子,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漩涡:“既然这里没有我的事情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别介啊,喵姆亲!”爱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了一个座位上,脸上是灿烂得不容拒绝的笑容,“来都来了,这不坐下来一起庆祝平安夜?正好,我们新乐队成立,你还能当个见证人呢!”

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活的时尚博主,未来新星,怎么能就这么放你跑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混熟一点,下次搞不好还能联动呢!

话说,她有乐队吗?

见证?若麦一呆,还来不及反驳,就已经被爱音的热情牢牢锁在了座位上。

“八幡桑,你也别站着了,来来来,坐这里!”爱音又朝门口的海玲招手,然后自己一撸袖子,“我也去后厨帮帮忙!”

“了解。”海玲干脆点头。

立希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氛围,自己也不能真的甩手就走。她只好开始行使自己(预备)队员的职责,对最难管的野猫发号施令:“喂,野猫,你坐到这边来,不要再抽烟了,把羽泽前辈的店里都弄上烟味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羽泽前辈,你们这里还有抹茶大芭菲吗?”

羽泽鸫愣了一下:“啊……有的。”

“那太好了。”立希指了指乐奈,“羽泽前辈你今天也受惊了,就别忙活了,您先在这里休息。后厨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这怎么行,我是店长,我……”

羽泽鸫话还没说完,却见乐奈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她面前,仰着头,用那双异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一只讨要小鱼干的猫。

羽泽鸫的心被这眼神融化了。

她也不知怎么的,对这个看上去有点孤僻的少女产生了一阵莫名的亲切感。她鬼使神差地揉了揉乐奈那头柔软的短发,柔声说:“好的,稍等一下哦......乐奈酱。”

很快,一杯堆得像小山一样点缀着红豆和白玉团子的抹茶大芭菲就放在了乐奈面前。

乐奈接过长长的勺子,一言不发地开动了。

她吃得倒是很专注,一勺一勺挖得干干净净,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的这杯芭菲。

平安夜的雪下得更大了,寒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羽泽鸫注意到,乐奈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吃着冰冷的芭菲,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吧台后面拿出一张平时自己午休时用的小毛毯,轻轻地披在了乐奈的身上,然后顺势将她搂在了自己怀里。

“冷了吧?吃慢一点。”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乐奈挖着冰淇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羽泽鸫,似乎不明白这个举动的含义。但在那温暖的、带着淡淡咖啡豆香气的怀抱里,她身体的僵硬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低头对付她的芭菲,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

【道具·母鸡卡的面具,发放完成】

【主线任务·卖狗卡的母鸡·第二幕接取开始】

【注意见证mygo的成立】

新宿街头,巨大的圣诞树下,彩灯如流动的星河,映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纷飞的雪花。空气中里有烤栗子的甜香和情侣们幸福的低语,冒着大雪也是欢欣,即使下在不公义的世界。这是一个属于幸福者的夜晚,但总有些孤独的灵魂,在这片喧嚣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角落。

“清告君,这是什么?”

在一棵稍显偏僻、灯光也略显昏暗的圣诞树下,三角初华仰起头,看着身边那个男人。她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压着一头灿烂的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夸张的圆框墨镜,让她那张足以引发骚乱的脸庞,暂时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丰川清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地摊开。他的掌中,躺着一张面具。

初华见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头凑了过来。她靠得那么近,以至于清告能清晰地闻到她发梢上洗发水的清香,那份毫无防备的信赖,让他的手指都下意识地僵硬。

这个女孩……真是……缺乏安全感……

他心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依赖所满足的掌控愉悦。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份微妙的心绪压下,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一张面具,名叫‘doloris’,有三个效果。”

说着,他顺势拿起面具,动作轻柔地帮初华戴上。那是一张暗金色的蝶形面具,冰凉的触感贴上初华温热的肌肤,让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doloris’,取自cus doloris’,悲伤之湖的意思。”清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在吟诵一段古老的咒文,“面具上的花纹,对应的是万寿菊,它的花语是‘悲伤’和‘别离的伤感’。你戴上它之后,就不会再有惧怕悲伤的情绪。而且,除非被主动摘下,否则在不事先知情的情况下,没有人能认出你的真实身份。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面具下那双微微睁大的紫水晶眼眸,“你的歌唱和乐器水平,都会再上一个层次。”

这番话听起来荒诞不经,充满了中二病式的幻想。但初华却听得无比认真,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当清告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蒙上了她美丽的眼睛。

“清告君……”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感动与哽咽,“谢谢你……我会……我会一辈子珍惜它的。”

丰川清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又是感慨。

woc真是……一点都没怀疑啊。我说得那么离谱,又是屏蔽认知又是提升能力的,她居然就这么全信了。虽然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有时候会让我觉得沉重……

他想起她是如何从那个偏远的小岛来到东京,想起她是如何在不管是演艺圈里,亦或是当暗夜英雄蜘蛛侠也只相信他一个人的话。这份纯粹到近乎愚蠢的信赖,正是她最致命的弱点,却也……确实是自己最喜欢最无法放手的地方。

他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那颗即将滑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好了,咋又哭了,我上辈子也不是给你浇水的神瑛侍者。”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宠溺,“戴上面具,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悲伤而哭泣的‘三角初华’了。”

初华还在微微抽泣。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将女孩一把搂到了自己怀里,让她毛茸茸的棒球帽帽檐抵着自己的下巴:“哭什么,老是哭,搞得我跟遗弃了街边的流浪狗似的。周围的人都看一过来了。”

“汪汪。”怀中突然传来声音。

丰川清告呆了一下。

“什么嘛……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啊。”初华破涕为笑,仰起脸,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星怒嘛……我最近在网上看了,这些我都懂的。”

清告摘下了自己的墨镜,让她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闪而过被取悦的占有欲。

“哎,苦了你了,在错误的年纪遇见我。”他叹息道,“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如何能形成健全的价值观?”

“可我就是离不开你,清告君……”初华的委屈来得快如潮水,她紧紧抓住他的外套,“前几个月你突然消失不见,我真的,真的……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你不要我了的样子。我真的……真的想有你的小狗,这样的话,就算你不在了,我看着它,也才可以活下去……

清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气又感动。他揉了揉初华的金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行了行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低声呵斥道,“我要是真不在了,这不还有祥子吗?她是你外甥女,总不至于真的永远不理你这个小姨了……不过,什么狗不理的,照你这么说,我们俩岂不是狗男女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初华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清告掰开她的手,哭笑不得:“初华,咱能不能别那么双标?虽然说……我其实不介意和你一起被叫做狗男女。”

“清告君不喜欢吗……”初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神又变得湿漉漉的,“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总是欺负我……”

丰川清告忽然感觉,今天的初华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但话术的段位,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有所提升啊。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初华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得让他都有些意外。她道:“清告君,如果你真的离开我,那我还是会去找你,无论你是跑到华国的特区,还是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清告挑了挑眉,故意逗她:“万一到时候我已经有了家庭,爱上别的人了呢?”

初华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你那么花心,我的要求还那么小.......如果你想要抛弃我,那我就死缠烂打地挽回你;如果你准备找别人不带我,那我就去打烂你婚车的车轴,把你抢走;如果你已经找别人了……那我就每晚都跟你偷情,睡服你。”

“你真是个小疯狗,”清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好气又好笑,“就没想过放过我是吧?遇上你,我真是上辈子被狗咬了........好吧其实没被咬过。”

“真心喜欢的东西,”初华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傻子才会放手。”

“那我到底是不是个东西?”清告反问。

“抱歉,清告君,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

清告将初华打横抱起,让她惊呼一声。他在她耳边,摘下自己的口罩,用牙齿轻轻咬住她小巧的耳垂,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汪汪。”

……

“那么,圣诞快乐,merry charisma!”

羽泽咖啡厅里,千早爱音举起一杯盛着热气腾腾的日式咖喱的马克杯,用她那蹩脚的塑料英语,向在座的各位大声宣布道。

哇,这咖喱也太好吃了吧!羽泽前辈真是个天才!明明是些边角料,做出来居然比专门店的还好吃!

不行,我得多吃两碗,刚才打扫卫生消耗的卡路里必须补回来!

温暖的咖喱香气驱散了咖啡厅里最残留的寒意与尴尬。羽泽鸫的手艺确实名不虚传,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变戏法似的做出了一大锅香浓的咖喱,还烤了几盘酥脆的培根鸡蛋吐司。少女们围坐在一张刚刚擦拭干净的长桌边,在平安夜的后半段,开始了一场意料之外的晚宴。

立希默默地吃着,虽然表情还是一副“别来烦我”的样子,但紧绷的肩膀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素世小口地品尝着,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但偶尔飘忽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高松灯小动物似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咖喱的热气熏得她鼻尖微微发红。佑天寺若麦和八幡海玲作为“外人”,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观察着这奇妙的组合。

只有千早爱音,像个永动机一样,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试图炒热气氛。

“所以……”立希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宁静,“新乐队就算成立了?名字呢?总不能一直没个名号吧。”

“啊,关于这个!”爱音立刻来了精神,放下饭碗,一脸神秘地凑过来说,“我领导……就是响町教会的渡边神父,他之前建议说,叫‘迷子’(maigo)就比较好。你们也知道咱们是教会背景嘛,渡边老贼……啊不,渡边神父,希望我们能像明灯一样,引领更多迷途的羔羊,皈依万军之耶和华。”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是什么神圣的传教士。

虽然“迷子”听起来是有点土啦,但这是领导的指示,我得想办法把它包装得高大上一点!

“迷子……”素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秀眉微蹙,“名字的寓意是很好啦,就是听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我们的年龄?”

“迷茫中,找不到道路的孩子……”一直安静的灯却忽然开口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特的光亮,“我觉得……不错……我最近和他……不,和晃一起写的歌,说的也是……类似的事情。”

在羽泽鸫温暖的怀抱里,已经快要睡着的乐奈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她重复道:“道路?”

羽泽鸫抱着乐奈,像是在安抚一只犯困的猫咪,她微笑着说:“你们是有种‘摸着石头过河’的感觉吗?前路未知,但还是一步步地在探索。我觉得这个名字,很有那种感觉,不错啊。”

“摸着石头过河?”高松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可是……河上明明有桥的啊,为什么要下到冰冷的河水里去摸着石头走呢?那样不是很危险,也很辛苦吗?”

这句天真的反问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羽泽鸫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来自华国的古老谚语。

就在这时,佑天寺若麦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信息,然后迅速站了起来,脸上挂起了职业的甜美微笑:“既然大家对新乐队的名字有了方向,不如就趁现在,我给你们录个像,纪念一下这个有意义的时刻吧?”

“好主意!”爱音一拍大腿,脑中灵光一闪,“迷子,迷子……啊对了!maigo……my go!mygo!!!!! 怎么样?!”

她越说越兴奋,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解释:“日语‘迷子’(maigo)的发音,不就跟英语的‘mygo’一样吗?‘its mygo!!!!!’,可以理解成‘到我出场了’的意思!超级帅气!后面的五个感叹号,正好代表我们五个人!”

乐奈那双异色的瞳孔瞬间亮了,她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mygo,喜欢。”

“「迷子でもいい、前へ进め。」(不畏迷茫,砥砺前行。)”爱音振臂高呼,彻底进入了自我陶醉的演讲模式,“不对,应该是「迷子でもいい、迷子でも进め。」(不畏迷茫,迷茫着也要砥砺前行。)!而且你们发现没?我们各成员名字的首字母也可以组成‘start’(soyo, tomori, anon, rikki, taki—嗯?rana!对!rana!),跟花咲川的poppinparty一样!反正当时渡神父也只说了个音,也没说具体是哪个语言,我们这么解释完全可以!”

“……我不反对。”立希看着亢奋的爱音,虽然觉得有点吵,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字确实不错。

她看向羽泽鸫,起身鞠躬,郑重地说道,“那么,请羽泽前辈,为我们做个见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羽泽鸫身上。次菇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她最温柔也最郑重的声音宣布:

“那么,我说了哦——‘its mygo!!!!!’乐队,正式成立了!”

八幡海玲在一旁,默默平稳地鼓起了掌。

“来来来,大家站好!”若麦举起了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少女们立刻开始排队形。从左往右,首先是紧紧站在羽泽鸫旁边的乐奈,她怀里还抱着那杯已经空了的芭菲杯;然后是高松灯,她有些紧张地抱着那面红色的旗帜;千早爱音则一个箭步,故意挤到了最中间的c位,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戴上,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她的旁边是脸上带着复杂微笑的长崎素世;最右边则是双臂环抱、表情依旧有些不爽但没有离开的椎名立希。

“好了,都看镜头哦——”若麦的声音响起,“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