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卑微着(中)(2/2)

“好,先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他看着她们,“大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吗?”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几张半信半疑的脸。结果出乎意料。

除了立希,其他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灯别过脸,耳根发热。乐奈表情写着“这不废话吗”。素世抿着唇,眼神躲闪。海玲则直接道:“见过,打不过。”

爱音在心里补了一句还被触手怪玩到怀疑人生。

只有立希瞪大了眼:“等、等等,这问题问得好像天气预报一样正常是怎么回事?超能力是说——你要从手里放激光,还是——”

她话没说完,就觉得脚下一轻。

没有撞击、没有震动,只有重心突然被往上提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结果抓空,整个人蹭地一下到了比教堂门还高的位置。

下一秒,她站稳了。

脚下是二楼的狭窄外廊,冰冷的金属栏杆切切实实顶在她小腿前。旁边是同样一脸懵逼的爱音、素世、灯、乐奈,还有看起来唯一不慌的海玲。

“……哈?”爱音张大嘴,愣了足足三秒,“刚刚、刚刚这是——电梯模式?还是我的vr眼镜忘记摘了?”

她自己伸手捏了捏自己脸,疼。

乐奈挠挠头:“这个高度,勉强算是好玩吧。”

海玲反而第一时间俯身看栏杆下方。下面是一楼的院子,丰川清告还站在原地,正抬头看着她们,像刚把一堆纸盒子往上抛完。

她眯起眼,粗略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差,心里有了底,真正意义上的“暴力位移”。

“你……你……”立希捂着栏杆,脸色已经分不清是被冻白的,还是被吓白的,“你刚刚对我们做了什么?!”

“借了一点力气。”院子里的丰川清告回答,“内功。”

他说得风轻云淡。

“确实,受过系统训练的人,会和普通人差很多。”海玲也没有浪费白上来的机会,顺带开口,“比如我力气就比一般成年男人大不少。在花咲川,我们那届就有好几个女生体能测试成绩能进自卫队。立希,你等以后进花咲川,就知道什么叫‘学校体育祭危险等级过高’了。”

“比如那个经常从高楼往下跳、还总能站起来擦擦灰继续走路的弦卷学姐?”乐奈歪头。

素世小声接了一句:“回、回想起来,月之森也有一些前辈,运动神经好得有点不正常……”

话题眼看就要往“邦多利世界本来就有一堆怪物”的不可控方向狂奔,丰川清告急忙咳嗽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硬生生拉了回来。

“总之,你们可以大概理解,我也有一些……区别于常人的‘技巧’。”他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二楼回廊上一排脑袋,“刚刚那种把你们送上去的劲力,是华国功夫里的一种内力运用。在这个不太平的世道,有时候用来保护人,或者……清理一些挡路的垃圾。”

“还有呢?”爱音趴在栏杆上,眼睛亮得像在看深夜档特摄剧,“除了‘龟派气功’,还有什么?”

“比如——这张脸,你也见过。”

丰川清告抬起手,在下颌处摸索了一下,随后猛地一撕。

没有任何血腥的场面,那张属于“一之濑久雄”的略显木讷憨厚的中年面皮,像是一层湿润的纸巾般被揭了下来。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张轮廓更加深邃、五官英挺的脸。

借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立希看清了那张脸。

她的瞳孔立马缩成了针尖大小。

记忆像被重锤砸开——这张脸,她在丰川祥子的手机屏保上见过,虽然那上面的男人更年轻、更意气风发;她在crychic解散后的那个雨天,隐约听说过关于这个男人的传闻;更重要的是,她在福岛的那个夜晚,亲眼见过这张脸和那个国民级偶像初华站在一起。

“是你!”立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手指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你是……丰川祥子那家伙的父亲?那个……那个传说中欠了一屁股债跑路的混蛋老爹?!”

“正式见面,椎名立希。”丰川清告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把面具塞进兜里,“我确实是丰川清告。”

立希觉得脑子里的血管在突突直跳,舌头都要打结了:“那你和灯……还有当时在福岛,你和睦兹咪……不是,和三角初华……你到底是谁的人?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太多的信息量像砖头一样砸下来:祥子的渣爹、初华的绯闻对象(?)、灯的神秘监护人、能把人扔上二楼的武林高手、以及眼前这个只会傻笑的“钳工大叔”……这几个形象在立希脑海里疯狂打架,让她那原本就不太擅长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cpu快要烧了。

“关于身份的问题,有些复杂。”丰川清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至于能力……我的身体素质,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很难找到对手。起跳的话,刚刚把你们送上去我只用了两成力,如果不计后果,带你们跳上四五层楼不是问题;百米冲刺我没测过极限,但跑赢步枪子弹还是有把握的。另外,我也能通过感官预知几秒钟后的危险……”

“卧槽!”爱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双手在羽绒服上飞快地擦了擦汗,“物理无敌加预知未来?这配置是不是有点超标了?这还是少女乐队番吗?这直接进《刃牙》片场了吧?还有啥能力,快快端上来!”

她一边吐槽,一边手速极快地掏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舞,哒哒哒地敲击着备忘录。

“目标代号:渣爹。能力1:反重力轻功。能力2:防弹体质。能力3:疑似蜘蛛感应。备注:疑似多重身份间谍,需重点观察……”

丰川清告颇为无语地看着爱音做了粉色美甲的手指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你在记什么?”

“啊哈哈……没、没有,我就自己记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爱音尴尬一笑,试图把手机往身后藏。

丰川清告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上面招了招手。

“啊!”

爱音只觉得手心一热,手机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直接挣脱了她的手指,“嗖”地一下飞过栏杆,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了楼下丰川清告的手里。

“……哇。”乐奈第一时间鼓掌,依然是一副看街头魔术的表情。

海玲眯了眯眼,身体紧绷了一瞬:“磁场控制?还是单纯的内力外放摄物?”

“都有一点。”丰川清告简短回答。

他低头,解锁屏幕(爱音的密码简单得令人发指),熟练地打开备忘录,把刚刚那几行飞快打出来的“能力分析报告”删得干干净净,又顺手把云端同步给关了。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mi6或者cia感兴趣的关键词后,他手腕一抖,手机原路飞回。

爱音慌忙伸手接住,差点没拿稳砸自己脸上。她连忙翻看屏幕,看着空空如也的备忘录,心里又叹一口气。

不是自己不努力,奈何这边的“水线子”比军情六处更狡猾。这反侦察意识,简直是刻在dna里的。

“对你好。”丰川清告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东西记在纸上,会害死人的。”

爱音闷闷地“哦”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最深处——这次是真不敢再记了。

“我的物理能力大概就是这样。”丰川清告抬头,看着楼上的几人,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剩下的,大多需要借助特殊的系统道具。其他的……就是我的个人情况了。”

说到“个人情况”这四个字时,他的眼神明显沉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某个还在流血的旧伤口。

那一瞬间,站在他旁边的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虽然隔着楼层,她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扶在栏杆上,身体前倾,眼神里满是担忧。

“那我们下去说吧。”海玲率先开口,打破了那一瞬的沉重,“在楼上吹冷风听长篇自我介绍,容易感冒。明天还要搬砖。”

说完,她单手一撑栏杆,动作利落地翻身而下,像一只黑色的野猫,落地无声,膝盖只是微微一弯就卸掉了冲击力。

“……确实比一般成年男人强。”爱音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把海玲的战斗力评级又往上调了一档。

剩下几人则是被丰川清告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接”了下来——他只是袖子一挥,一股柔和的气流就托住了她们,让她们觉得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晃晃悠悠地落回了地面。

众人重新站在满是尘土和枯叶的院子里,围成一个半圈。

灯立刻走到丰川清告身边,两只手紧紧握住他有些粗糙的大手,掌心传来一点凉意。她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没、没关系的……晃……不,清告。我、我已经……大概都知道了。”

那晚在鸽子笼里,她亲手把那枚单片眼镜戴在他脸上的时候,看见的东西,比任何语言说明都更直观,也更让人心疼。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回握了一下灯的手,像是在从这个小小的女孩身上汲取勇气。

“今年年初。”他看着面前这群表情各异的少女,声音低沉,“我发现自己叫丰川清告。”

他没有做任何复杂的铺垫,直接抛出了这个开场。

“在那之前,我脑子里是一团浆糊。我叫不出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只有一堆乱七八糟、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里面有东京、有香江、有战后日本的资料,也有……你们。”

他的视线扫过素世和立希。

“还有初华、祥子、睦。”

初华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新宿璀璨的圣诞树下,含着泪唱《弱水三千》时眼神发亮的女孩;那个在东京都的钢铁森林里“蜘蛛侠”的孤独偶像。

嘶——这画风对吗?

“从那之后,为了处理这些记忆,也为了应对‘命运’,我的精神状态就开始出现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为了不在几天之内精神崩溃,我……分裂出了一部分人格。”

他说到这里时,特意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素世。

素世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

“那个分裂出来的人格,”丰川清告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们也见过很多次。甚至,比见‘高松晃’还要多。”

他从工装外套的内兜里,摸出那枚精致的、带着银色细链的单片眼镜。

立希看着那个眼镜,眼皮狂跳。一种极其荒谬、极其恐怖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丰川清告抬手,将单片眼镜缓缓戴到了右眼上。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并没有什么魔法光效,但他的气质、体态、甚至是骨骼的排列方式,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而剧烈的变化。

那原本宽厚微驼的背脊挺直了,肩线仿佛收窄了几分,腰部的线条变得紧致。皮肤上那种属于中年男人的暗沉和粗糙感迅速消退,变得细腻而白皙。脸部的轮廓开始重组,原本刚毅的下颌线变得柔和,喉结不再突兀。

那件松垮垮的深色工装外套,此刻穿在“他”——不,穿在“她”的身上,竟然显出一种另类的时尚感,就像是某个偷穿了男友外套的时髦女性。

站在她们面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父亲。

而是一位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高挑“女性”。

她抬起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背后发凉的精明与刻薄。

“就是我啦。”

晓山绘名用完全不同的声线说道。那是她们熟悉的慵懒嗓音,语调轻快,尾音却带着一点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怎么样?这下大家都认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