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亮剑(上)(2/2)

绘名吐槽道:【义父,这还是那个充满了“kirakira,dokidoki(闪闪发光,心跳不已)”,想要用音乐给世界带来笑容的少女乐队吗?我咋一直觉得我们走错片场了?】

丰川清告在心里苦笑一声,没做回应。

“soyo。”

他轻声唤道。

素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伪装笑容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她看到了那张和自己父亲极其相似的脸。

但那眼神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懦弱的回避,也没有那种虚伪的客套。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悲悯、愧疚、关切,甚至还有一让她既害怕又渴望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高松……先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丰川清告已经伸出另一只手,将她也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左手是灯,右手是素世。

素世象征性地推了推那坚硬的胸膛,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工装纽扣。但下一秒,那种久违强有力的温暖包裹了她。

她没有再反抗,她像是一只在大海中漂泊了太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港湾,哪怕这个港湾本身就是风暴的中心。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早早离去的父亲,想起了总是忙于工作的母亲长崎妃玖,想起了那个在窝棚里死去的婴儿,想起了被装进黑袋子的老人,想起了这几天在响町看到的那些被冻僵的孩子、那些为了半个面包出卖尊严的女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有着多重身份、甚至可能和母亲有着某种不可告人关系的男人,此刻却给了她最真实的依靠。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有着父亲面孔的男人,是唯一能在这个绝望时刻给她带来温暖的人。哪怕这种温暖是扭曲的,是背德的,是对她和母亲的双重背叛……

眼泪不争气地决堤而出。素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

丰川清告轻轻抚摸着她沾着雪花的秀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soyo,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陪你。陪你们。”

“呜……”

“卧卧槽……”

一个极其破坏气氛的声音响了起来。

千早爱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眼前这一幕“左拥右抱”的场景,原本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都被气红了。

“你……你这渣大叔!还真就左拥右抱上了?!我告你啊,你这几天玩消失,我们可受老罪了!”

爱音一边跺脚一边开始疯狂输出,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内心的恐惧,“你知道这几天我们怎么过的吗?那粥稀得跟水一样!自卫队的人凶得跟鬼一样!还有那些……那些……”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色裹尸袋,话音突然哽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袭来。

“呕……”

爱音捂着嘴,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她虽然在英国接受过mi6的特工训练,学过怎么开锁、怎么窃听、怎么在宴会上套取情报。战争,杀人也有,但那是在模拟室里,是在屏幕前。这种真刀真枪、人命如草芥的现实冲击,直接把她的心理防线轰成了渣。

从来没人教过她,当几千人在你面前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慢慢死去,当尸体像垃圾一样被堆积在路边时,该怎么保持理智。

这次,是真的给她整出心理创伤了。

不仅仅是她。

立希依旧抱着头不说话,眼底是一片死灰;乐奈叼着的烟掉在雪地上,被浸湿了也毫无察觉。就连曾经作为雇佣兵、见过生死的八幡海玲,此时握着刀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响町的风雪稍微停了片刻。

但这场暴风雪在少女们心里留下的伤痕,或许永远也无法消融。

走吧。”

丰川清告轻声说道。

“雪停了。我们……先回家,这还没完。”

……

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大会议室。

与响町那股混合着腐败尸臭与焦油味的寒风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恒定在二十四摄氏度,加湿器喷吐着带有淡淡柑橘香氛的白雾,温润得足以抚平任何皱褶。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窗帘紧闭,将窗外那刺眼的雪光和东京民众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是一场并未列入公开行程的“东京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扩大会议”。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不再是令人心惊肉跳的民调数据,而是一张高清的东京都市圈卫星俯瞰图。在涩谷与新宿交界的繁华地带,响町那一片灰暗、杂乱的低矮建筑群,被醒目的红线圈了起来,像是一块不得不切除的坏疽。

长桌尽头,伊藤首相面沉似水。他刚刚结束了与华国特使的密谈,那句“一片雪花就是一锭银子”还在耳边回响。他环视着长桌两侧的权贵们——东京都知事、警视总监、国土交通省次官,各大财阀家臣,以及作为执政党议员代表列席的长崎妃玖。

“各位。”

伊藤首相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阴狠。他没有使用平日里那些模棱两可的“永田町文学”,而是罕见地选择了赤裸裸的战时词汇。

“关于响町这几天的‘意外’,国际上有很多声音,国内也有杂音。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什么人道主义危机,这是一次首都功能的‘排毒反应’。”

他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响町的火灾隐患、治安死角、以及那些来路不明的非法滞留者,就像悬在东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次大雪虽然造成了伤亡,但也把这些脓包挤破了给我们看。既然破了,就不能再捂着。”

东京都知事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根据统计,响町目前聚集了超过十五万名无固定住所、无正当职业、无合法身份的‘三无’人员。他们寄生在那些随时可能坍塌的违章建筑里,私拉电线,甚至在地下挖掘防空洞居住。这不仅仅是城市景观的问题,更是即将到来的奥运会和‘大少女乐队时代’核心区的重大安全隐患。”

“那就清掉。”

伊藤首相打断了知事的汇报,眼神变得锐利,仿佛是在模仿某位来自海对岸的铁腕人物。

“按照政策、按照法规,早就该清掉的。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因为有人怕事,有人想当老好人!但到了今天,到了这个点上,必须是真刀真枪,就是要刺刀见红!”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从即日起,由内阁牵头,东京都政府具体执行,开展为期四十天……不,二十天的‘首都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专项行动’。对于响町区域内所有存在重大火灾隐患、建筑结构安全隐患的群租房、地下室、违章搭建,一律实行‘零容忍’。”

“所谓零容忍,就是不管里面住了多少人,不管是不是冬天,只要不符合安全标准,即刻查封,限期搬离。这事要来硬的,要出狠招!各部门一把手要亲自抓,谁在这个问题上软弱,谁就是对东京两千万市民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任!”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笔尖在纸上急促划过的沙沙声。

长崎妃玖端坐在长桌左侧,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作为长崎素世的母亲,以及森下地产在政界的重要盟友,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在她的视角里,投影幕上那块红色的区域,并不是数万人赖以生存的家园,而是一张张待开发的黄金地皮,是森下地产股价翻倍的引擎,是她女儿素世未来能够拥有的基石。

那个男人,也是如此计划的吗?但是,素世现在.......

“首相大人的决心,令人钦佩。”

长崎妃玖优雅地开口,声音清脆,像是玉石撞击,“作为议员代表,我完全支持这项决议。那些所谓的‘低端居住者’,他们并不是这座城市的建设者,而是资源的消耗者。他们占据了核心地段,却只产出垃圾和犯罪。为了东京的未来,为了给像我女儿那样有梦想的孩子们创造一个更安全、更洁净的舞台,这种‘短痛’是必要的。”

她甚至微笑着补充了一条建议:“对于那些拒不配合的‘钉子户’,我们可以采取更灵活的手段。比如,为了防止火灾,预防性地切断水电暖气供应;为了防止疫病,对区域进行封闭式消杀。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着想,相信公众是能理解的。”

“很好。”伊藤首相赞许地点了点头,“长崎议员的建议非常务实。”

警视总监虎彻这时插话道:“可是首相,如果我们采取强硬手段,那些无处可去的人……如果发生群体性事件怎么办?”

“无处可去?”

伊藤首相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的雪景,“东京这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他们回老家的那张车票吗?对于那些外国非法劳工,入管局会配合遣返。至于剩下的……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是政府的问题。”

“记住一句话。”

伊藤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我们要消除的是隐患,不是人口。但如果人口本身就是隐患,那就让人口消失。”

“我们要学习对岸,有逢敌必亮剑的精神!”

“天赐良机,响町本身现在人就不想呆,总监先生这时候别丢份儿,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