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亮剑(上)(1/2)
东京永田町 · 首相官邸 · 听雪轩
庭院里的惊鹿“笃”地敲了一声,打破了满室令人窒息的沉寂。
窗外,足以掩埋罪恶的豪雪终于停了。厚厚的积雪压在松柏枝头,白得刺眼。
“瑞雪兆丰年啊。下官王某,见过首相大人。”
王参赞抖了抖风衣上的残雪,没有行跪拜礼,只是微微欠身。他倒像是个上门催收高利贷的账房先生,而不是驻外旌节。
伊藤首相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眼皮浮肿,那是连续三天应对国会质询留下的痕迹。他抬手屏退了左右侍从,用一口略带关西口音的流利中文回道:
“王大人客气。请。”
茶香袅袅,吹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贵方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伊藤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这和之前中堂大人与我谈的不一样。响町的动静……闹到了联合国,闹到了推特热搜第一。我的内阁支持率,今早刚跌破了三十。”
“首相大人,意外总是难免的。”王参赞自顾自地坐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位日本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米国人的长臂管辖,还有北边那位将军的突然发难,确实出乎意料。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的声音与外面的惊鹿声重叠。
“我们的目的,终究是殊途同归。在我们老家有句行话:一片雪花,就是一锭银子。我今日冒雪前来,是给您报喜的。”
“喜?何喜之有?”伊藤冷笑一声,眉头锁成了“川”字,“喜我的国民在挨冻?还是喜反对党在国会门口骂我是杀人犯?”
“首相大人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
王参赞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首都圈整备计划》里那个一直推不动的‘低端人口疏解方案’,您不是正愁找不到切入点吗?响町那块地,那是东京的盲肠,是贫穷的温床,也是您心头的刺。”
“现在好了。”王参赞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杰作,“老天爷赏脸,一场瑞雪,弦卷家自卫队和米军出动,帮您省了几百亿的拆迁费,更省了几万警力的维稳开支。那些赖着不走的钉子户、没有身份的黑工、还有那些早就该被淘汰的社会渣滓……大雪一压,危楼一塌,不管是冻死还是被‘回收’,总之,响町现在——干净了不少。”
伊藤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呵呵,说得轻巧。”他放下茶杯,声音干涩,“我要是借坡下驴,继续封锁清理,响町剩下那些人岂不是要跟我拼命?你们华国有句古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哈哈哈哈,大人,您太高看贵国人的骨头了。”
王参赞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贵国的老百姓,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忍耐力,翻遍小日子史书也没看见有人造反。他们连饿死、冻死都能忍,都能在此刻乖乖排队领那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您现在稍微给他们一点退路——比如开放军营,给口热饭,他们只会对您感恩戴德,哪里还有力气拼命?”
“至于那些外国劳工……”王参赞挥了挥手,“那更是无需担心。我们会照会东南亚的朋友,配合贵国出具‘非法滞留’的证明,打包遣返。这叫什么?这叫‘国际人道主义救援协助’。”
见伊藤还在犹豫,王参赞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只要您顺水推舟,把这块地清理出来。首先,东京市民会感谢您消除了治安隐患;其次,议会里的地产派会全力支持您;最重要的是几大财阀的意愿。”
伊藤的眼神闪烁。
“几位家主,可是对响町那块地皮垂涎已久。新的奥运场馆建设,还有那个……”王参赞指了指涩谷方向,“那个建立在ring爆炸废墟上的‘新米歇尔乐园’,还需要大片的缓冲区和地下设施用地。我们的恒大集团正在承建那个项目,速度很快,这不仅是商业合作,更是两国技术的深度绑定。”
“大人,您难道真打算放任那些满身跳蚤的流浪汉,住在全世界最高端的vr全息乐园隔壁吗?就算您同意,弦卷家能同意吗?那些给您提供政治献金的财阀们,能同意吗?还有你的票仓,东京都的体面人也能同意吗?”
王参赞说着,拿出了包裹里面的东西:“这些是涉及弦卷家生物材料的首尾,还有其他(过审删减)的资料,我想,我们寻求合作的意愿是诚恳的。”
伊藤沉默了许久。
“还有国际谴责呢?”他挣扎道。
“呵呵,还是担心米国主子吗?”王参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变得傲慢而笃定,“放心。哪怕碍于所谓的‘人权’面子,白宫那边会骂两句,但我们支持您。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盟友,他们不敢真把您怎么样。毕竟……如果贵方倒向了我们,那才是他们的噩梦。”
伊藤首相闭上了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知道了。”
……
响町 · 隔离区边缘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道封锁了整整三天的铁丝网大门,终于缓缓拉开。
几辆涂着弦卷财团“笑脸徽章”logo的重型卡车,轰鸣着从里面驶出。车斗都盖着厚厚的防雨布,严丝合缝,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有偶尔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冻结成冰珠。
那是“不能行动的人”,或者是“不再需要行动的物体”。
清理完毕。响町终于被允许进出。
然而,隔壁的唐人街依然大门紧闭,几名手持猎枪的黑帮分子站在牌楼上,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mygo!!!!!的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刚刚被铲雪车推开的主干道上。
“呜哇……这、这是什么味道啊……”
千早爱音捏着鼻子,眉头皱成了八字,平时活力四射的脸写满了生理性的不适,“像是……像是那种放坏了很久的猪肉,混着……呃,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好恶心,我想吐,真的想吐……”
她看着路边那一堆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像垃圾山一样的湿漉漉的衣物和被褥,声音都在发抖:“这真的是小日子吗?怎么感觉……像是刚拍完丧尸片的片场?人呢?那些大叔大妈都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她。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挤满了人的窝棚大多已经坍塌,被积雪压平。剩下的空壳里,只剩下几只野狗在刨食。
高松灯停下了脚步。
她呆呆地看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那是她刚开始和“高松晃”经常光顾,也是有很多流浪汉晚上聚在一起烤火的地方。
现在,那里只有一滩黑色的灰烬,和半只陷在泥里的小孩子鞋。
“鞋子……落单了。”
高松灯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指尖悬在那只沾满污泥的小鞋上方,颤抖着,不敢落下。
“那个孩子没有事。”
一道醇厚、沙哑,却又带着令人安心温度的声音,突兀地在寒风中响起。
灯猛地抬起头。
风雪中,一个高大、略显佝偻的身影正一步步走来。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工装,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是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老兵。但他看向灯的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坚冰。
是“高松晃”。
也是丰川清告。
他走到灯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抱歉,灯。我来晚了。”
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化下来。她闭上眼,将脸埋进那件散发着机油味和淡淡血腥味的衣服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胸口。
“晃……没事了吗……?”
“嗯。”丰川清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我都……尽量去解决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惊心动魄。
这几天,他就像是个走钢丝的幽灵。一方面要在不惊动自卫队雷达和米军热成像仪的情况下,潜入下水道和废弃工厂,将那些因为断药而狂暴化的“实验体”一个个找出来,用内力震碎它们的中枢神经,给予它们最后的解脱,收集弦卷家的“罪证”;另一方面,还要时刻关注着mygo!!!!!的安危,替她们挡下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和暗处的冷枪。
为了掩饰身份,他甚至不得不顶着“高松晃”这张半疯癫的脸,故意在封锁线外围装疯卖傻,被公安调查厅的人抓进去盘问了整整八个小时。在那间充满霉味和强光的审讯室里,他靠着精湛的演技和系统赋予的心理抗性,硬生生地把自己演成精神错乱的底层废人,用满嘴的胡话和甚至有些恶心的生理反应,洗刷了自己的嫌疑。
而为了不让自己的理智值因为目睹太多惨剧而彻底崩盘,为了不让自己的主意识在目睹那些老人冻死、孩子饿死甚至不得不切断主意识,晓山绘名副人格接管身体。
这时候绘名的缺陷也就是优点了,绘名对于别人很难有共情,作为偏恶劣的人格,她本身就属于混乱中立,奉行个人节能。有些时候丰川清告也感谢自己当初扮演绘名时候加的设定,最后分裂出来的绘名好像更粗线条.......
但直到此刻,当他再次拥抱住这个有着温暖体温的女孩,丰川清告才感觉自己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这具躯壳里。
疲惫,愧疚,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椎名立希蹲在路边,双手抱着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刚刚目睹了一个老人的离世,那种无力感让她这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鼓手此刻显得格外脆弱。海玲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了风雪,然而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套上,眼神警惕而复杂。她看穿了丰川清告身上那股不属于普通工人的杀气,却又因为他的到来而松了一口气。
要乐奈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她的瞳孔里倒映着灰白的世界,仿佛这几天的经历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好奇心。
还有千早爱音,那个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粉毛,此刻正一脸愤懑地盯着他,眼眶红肿,想骂人却又好像没了力气。
丰川清告没有过多与海玲和爱音交互,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长崎素世身上。
她站在最后,双手死死抓着衣角,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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