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坦坦荡荡见(1/2)

意识空间内。

【绘名(歪着头,如同好奇的艺术评论家):义父,您的演技愈发精湛了。这种从‘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对时事感到无力与愤怒的普通高管’的无缝切换,充满了后现代戏剧的张力。我应该将此记录在案,作为宝贵的表演素材。】

【清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少废话,好好学着为父。】

在内心疯狂吐槽了片刻后,丰川清告缓缓抬起头。此时,他脸上的所有“愤怒”与“错愕”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关切与嘉许的、如同慈父般的温和目光。

他看向对面沙发上那两具如同被抽干了灵魂、正处于弥留之际的躯体。

“二位,辛苦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温暖,像一泓清泉,滋润着两位助理先生,坂本与高柳那几近干涸的神经,

“我看你们的样子,已经很累了。还能……坚持吗?”

听到这句如同天国福音般的“慰问”,坂本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他挣扎着,用那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如同灌了铅的腰部肌肉,想要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他用一种嘶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回答道:“没……没问题,丰川先生!我们……我们还可以……为公司……发光发热……”

他身旁的高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丰川清告满意地笑了笑。他扬声,朝向办公室大门的方向喊道:“龟田君,回来没有?”

“嗨咦,丰川先生。”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回去好好休整了一个晚上的龟田,此刻精神饱满,西装笔挺,容光焕发。

他走进来,先是对着丰川清告恭敬地一鞠躬,然后才转向沙发上那两位形容枯槁的“同僚”,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早上好,丰川先生。还有坂本先生,高柳先生,二位看起来……为公司奉献良多。”

“龟田君,”丰川清告用一种体恤下属的、无比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们三个为公司的新计划,各种细节安排,忙碌了一个晚上,现在都需要提提神。你去我左手边,第三个柜子,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把我珍藏的蓝山咖啡豆拿出来,现磨一下,给我们三个,一人来一杯。”

在他说道“左手边第三个柜子”的时候,他的左手食指,在桌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嗨咦,明白了。”龟田看懂了手势暗号,脸上不动声色,恭敬地应道。

他走到那个由花梨木打造的、古色古香的柜子前,打开抽屉,取出一罐密封的、印着高级标识的咖啡豆。

他背对着众人,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小小的吧台。他取下三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在用热水温杯的时候,他那只端着杯子的左手,拇指的指甲盖,看似不经意地,在其中两个杯子的内壁上,轻轻地、快速地一刮。

一点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杯中。

这是由组织提供的、最新合成的神经抑制剂,效果比武侠片里的“蒙汗药”强上百倍,能迅速溶解,无迹可寻。它本身并非毒药,但对于精神和肉体都处于极度疲劳状态下的人来说,却是一种能让其瞬间陷入深度昏迷的、最完美的“安眠药”。

很快,一股浓郁、香醇的咖啡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办公室,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龟田端着一个托盘,将三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咖啡,稳稳地送了过来。他将其中两杯,分别放在了坂本和高柳的面前,然后将最后一杯,恭敬地呈给了丰川清告。

“来,二位。”丰川清告端起自己的那杯,脸上带着鼓励的、如同战前动员般的笑容,“喝完这杯,我再跟你们详细讲讲我的具体会面流程。相信我,这会是一个漫长……但绝对值得我们为之奋斗的早晨。”

坂本和高柳二人,此刻早已被疲惫和困意折磨得神志不清。他们看着眼前这杯由他们敬畏的上司亲手“下令”冲泡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救命”咖啡,眼中迸发出了最后的光芒,如同在无尽的沙漠中看到了海市蜃楼的旅人。他们甚至来不及细品,便用颤抖的手,感激涕零地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指尖却在桌下,用一种优雅而又冷酷的节奏,轻轻地敲击着。

“一……二……三……”

他如同一个正在欣赏自己作品的、充满了恶趣味的艺术家,在心中默默地计数。

“倒也……倒也。”

话音刚落。

“砰。”

“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的肉体倒地声。坂本和高柳,如同两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从沙发上滑落,瘫倒在地毯上,瞬间便陷入了深度昏迷,脸上甚至还凝固着那份“终于可以解脱了”的、幸福的表情。

“哎呀呀,”

丰川清告用一种充满了夸张惋惜的语气, 感慨地叹了口气,“看看我们的两位栋梁,为了公司的新蓝图,竟然燃烧自己到这个地步。我太感动了,也太自责了。”

他转向一旁始终静立、面无表情的龟田。

“龟田君,立刻联系前台的医疗急救组,用最舒适的担架,把我们的两位英雄,送到我们丰川集团旗下最好的私立医院,进行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另外,”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口吻,下达了指令,“让人事给他们批三天的带薪特别休假,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他们休假期间双倍的奖金,全部从我个人的薪资和分红里扣。务必,要让他们感受到,公司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家臣的。”

“是,我立刻去办。”龟田的脸上,也带了一丝心领神会的、淡淡的笑意。

他大概知道,这三天的“假期”之后,这两位“功臣”的办公桌,恐怕就要被彻底清空了。

“等等。”就在龟田转身准备离开时,丰川清告又叫住了他。

“走吧,龟田君,”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那本就无可挑剔的衣领,“安排一下,我要去接一下佑天寺小姐,以及初华小姐她们。”

丰川清告在心中飞速地盘算着。本来,他只打算亲自去接“金毛大犬”(三角初华)和她的队友,顺便敲打一下,问问昨晚那个打击犯罪“蜘蛛侠”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昨晚在若麦家,出了那档子“抽象”的意外,他觉得,对于佑天寺若麦这只可能受了些惊吓的小母猫,必须由自己亲自出面,才能多半稳住,而不是只派龟田这样的助理去。

“丰川先生,您亲自去?”龟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惊讶。这不符合一位日理万机的副总裁的行事风格。

“呵呵,是啊。”丰川清告笑了笑,走过那两具“尸体”时,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绘名(在意识空间里,用纯粹好奇的语气):义父,您要去见佑天寺小姐吗?昨晚您好像让她很害怕,又很……敬畏?人类的情感真是复杂的艺术品。】

【清告(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那不叫艺术,那叫‘pua’。我去检验一下昨晚的‘话聊’成果。你安分点,别再冒出什么‘情人设定’的蠢话。】

【绘名:可是义父,‘情人’这个设定,根据我刚刚在网上的检索分析,似乎比......(审核删减).....更能激发目标对象的‘吊桥效应’,从而……(审核删减)不过,似乎更能激发男性的......】

【清告:闭嘴!】

他一边在脑中呵斥着自己这个随时可能跑偏的人格,一边对龟田解释道:“时间还早,下午典礼才正式开始。我们早点把她们接去大厦那边,或许她们还可以在上台前,提前用专业的设备练习一下,熟悉熟悉场地。”

“那你先去大厦忙吧,记得家里有什么随时跟我说,”丰川清告对龟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语气随和自然。

“至于接人的事情,我亲自去。”

……

半小时后,新宿区。

一辆与周围老旧街景格格不入的迈巴赫,无声地、平稳地停在了那栋破旧阁楼的门口。它那优雅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车身,引来了周围零星路人好奇而又敬畏的目光。

身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一位在丰川家服务了超过二十年的老人——恭敬地走下车,为后座的丰川清告打开了车门。

丰川清告的私人出行,一般不使用龟田这种身负“同志”身份的助理。

自他原身老婆去世,他自己出院开始主持丰川财团的日常工作以来,便招揽了许多华国的“优秀”留学生来做实习生来处理集团的日常事务;这是一种双赢——他能以极低的成本,获得高素质的劳动力;而那些华国来的年轻人,则能拿到一份足以让他们在东京立足的或许回国也能更好装门面的、光鲜的大厂大公司实习证明。但在这种私密的、需要绝对忠诚与“体面”的场合,他更习惯用这些丰川家自己的、经过岁月沉淀的“老人”。

这辆迈巴赫,也只是起源于半岛的丰川家“标配”。不同的是,他这辆,是最低配的型号,估计也就耳环或者一爽多的价格;而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岳父丰川定治,乘坐的则是全球限量、经过特殊防弹改造的顶配。

“咚咚咚。”司机走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有节奏地、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而后便立刻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门内,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和戒备的声音。

“……谁?”

“是我。”丰川清告站在车边,看着那扇门,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开口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面上表现得坦坦荡荡。

门内似乎陷入了一阵更长的、充满了挣扎的沉默。最终,门锁发出一阵“咔哒”的、艰难的转动声,门,被缓缓地、试探性地拉开了一条缝。

佑天寺若麦穿着一身还算整齐的校服,站在门后。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下,是无论用多厚的遮瑕膏都无法完全掩盖的、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昨夜那场颠覆了她世界观的“会面”,让她彻夜未眠。

“丰川……先生……”她看着门外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和他身后那辆象征权力地位的豪车,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知所措,“您……您怎么会……亲自来接我?”

丰川清告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深邃得足以将人灵魂吸入的眼睛。在他摘下墨镜的瞬间,他悄然运转起刚刚得到的、那名为【审核删减】的诡异心法。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魅力,如同涟漪般,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对女学生)魅力调控:+1.0。当前魅力:9.8!】

若麦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一瞬间,仿佛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的眼神,更是如同一个温柔的摇篮,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忘记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怎么,”丰川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微笑,他的声音,也变得比昨晚更加低沉、更加富有磁性,“不行吗?”

若麦呆了呆,那张还带着些许倔强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去,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再与他对视。

丰川清告摇了摇头,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既然已经叫过了(审核删减)我一声,”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长辈的威严与宠溺,“那自然就不是白叫的。迎接我的孩子,去见证她人生的第一个重要时刻,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走吧,”他朝车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昨天你做出的那个选择,比‘全都要’,还要更聪明,更‘全’。今天,就是你兑现你选择的时候了,出发吧。”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那套架子鼓,需要我们派人来搬吗?还是说,用我们为你准备的、顶级的录音室专用鼓?”

“我……”若麦犹豫了一下,她那套二手的、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架子鼓,是她最后的“阵地”。但此刻,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注视下,她那点可怜的、想要保留一丝自我的念头,显得如此的不自量力。

“……用、用您准备的就行……”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彻底的“顺从”。

“那感情好。”丰川清告的笑容,愈发灿烂,“省去了兄弟们不少麻烦。那么,除了你自己,还有什么需要从这个‘过去’里,带走的东西吗?”

“没……没……”若麦下意识地摇着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充满了自己气息的、乱糟糟的小房间,又看了看门外那辆如同黑色深渊般、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迈巴赫。她知道,一旦上了那辆车,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很好。”丰川清告点了点头,他非常绅士地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佑天寺小姐,你若是还是觉得昨天那个称呼难以开口,没有关系。”他的声音,如同最顶级的心理医生,充满了善解人意的温柔,“在公司,你可以称呼我‘社长’。在私下里,如果你愿意,叫我‘先生’或者‘老师’,也可以。选一个……让你觉得最舒服的称呼吧。”

若麦在坐进那辆车之前,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从那双含笑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的欲望与强迫,只有纯粹的、如同长辈般的包容与善意。

或许……或许他真的……只是个有点怪癖的好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