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乐三代的守望(2/2)
“再等三年吧,小素世,”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膜,却带着千钧之重,“等你踏入大学的校门,等你到了能够清醒地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承担全部后果的年纪,等你真正能确认,眼前这份冲动,究竟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还是青春迷梦的一场幻影。”
“到那时,如果你仍笃定如初……”绘名的手指轻轻滑离她的唇,带着承诺的温度,“我依然会在这里,恭候你的‘答案’。”
素世缓缓睁开眼,望着咫尺之遥却相隔千山万水的那张脸,少女娇嫩的容颜上闪过清晰的、动人的幽怨,仿佛被夺走了最珍贵的宝藏。
然而,这幽怨转瞬便被那沉重承诺所带来的、巨大的、甜蜜的安定感所淹没。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氤氲开一片温暖的、名为幸福的海洋。
【绘名:义父,你看如何?】
【清告:也行吧,我要是能完成主线活到三年后,这不随便嘛?】
绘名看着终于被安抚下来的少女,忽然话锋一转,眼中跳跃起狡黠的小恶魔光芒:“话说回来,sayo,你有兴趣正式认识一下我那位帅破天际的义父吗?我觉得应该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素世:“???”
【清告:“???”】
绘名无视了来自意识内部的抗议,继续兴致勃勃地安利:“他可是我认识的男人里帅气的天花板哦!慷慨富有,思想前卫,品味超群,最最重要的是——绝对持久。”
她刻意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惊天秘宝,
“如果你也能对他产生那么一丁点‘特别的好感’,你懂的……那我‘身份合法化’这条荆棘之路,岂不就瞬间多了一位‘战友’?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永远在一起啦!当然,”
绘名俏皮地眨眨眼,“就算你没有那方面的‘歪心思’,单纯认识一下也绝对不吃亏。别的不敢保证,单论在音乐上的造诣,他可是甩我十条大街呢!”
【清告:绘名!你这已经不是下头,是在往我的棺材上钉钉子了!!】
素世的脸颊爆红,结结巴巴:“我…我……我从来没有过……”
“唔……”绘名歪着头,仿佛又想到了新的突破口,“如果你觉得直接面对那位老帅哥有压力的话,要不要先跟你妈妈聊聊?我记得伯母……离婚也有一段日子了吧?或许……”
她没说完,但充满暗示的笑容已经足够让素世cpu二次过载。
素世:“哎?!”
最终,在晓山绘名堪称“花式劝退”又带着诡异安抚效果的组合拳之下,长崎素世尽管内心仍旧盘旋着无数问号,但精神上却奇异地达到了某种平静。
在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前,她成功从绘名姐姐那里索要到了“安慰礼物”——绘名微微俯身,温软的唇瓣在她左右脸颊各留下一个轻盈如蝶翼、却足以令她心脏停跳半拍的晚安吻——并得到了未来多次“单独约会”的保证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带着些许恍惚又莫名甜蜜的心情,独自离开日华友好医院,踏上了回家的路。
绘名长出一口气,然后跟丰川清告交换了身体控制权。
【绘名:义父,搞定。我又帮了你一次,累死我了。】
【清告:呵,我看你刚才乐在其中。这不是你自己想享受齐人之福吗?】
【绘名(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嘿嘿。】
清告懒得与这个越来越皮、与自己想法几乎共生的人格纠缠。彼此思维透明,她那点小心思,某种程度也是他未曾言说的潜意识折射。
此刻,“晓山绘名”的身体踩着平稳的步伐回到那间被改造成顶级录音棚的休息室。
房间里,气氛有些奇妙。若叶睦正抱着自己的吉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言不发。而另一边,本该是被“囚禁”的要乐奈,却像个好奇的猫一样,绕着若叶睦,走来走去,一双异色的眼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的光芒。
气氛莫名紧绷。
“我回来了。” “晓山绘名”——或者说,此刻内在完全是丰川清告——用着少女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寂静。
乐奈闻声,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他一眼,对方眼神里流动的慵懒被深沉的算计取代——让白发的吉他天才瞬间察觉了“换芯”的事实。
她意兴阑珊地撇撇嘴:“没劲。”
乐奈的目光迅速又粘回若叶睦身上。
丰川清告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完美维持着晓山绘名温和关切的伪装。他走到乐奈身边,微微倾身,柔声问道:“乐奈,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睦兹咪酱脸上有乐谱吗?”
乐奈头也不抬,伸出沾着抹茶粉的指尖,突兀地指向若叶睦,嘴里蹦出几个如同谜语的词:“两个女孩子……她的脑子里,住着好多好多的布偶。唔……还有一片叶子,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清告内心哭笑不得:什么一叶遮天,我还镇南王呢!哪来的野狐禅?
但若叶睦那双总是有些空灵的金色眼眸,还是立刻锁定要乐奈。
“……你看得到‘我’?”
丰川清告能感知到,另一股混乱的意识流猛地从若叶睦的意识深处翻涌而上
——小莫(莫提丝)上线了!
只见若叶睦(此刻内在已是莫提丝)毫不犹豫地将怀中的宝贝吉他推到沙发上,动作敏捷地跳了起来。她几步冲到“晓山绘名”(清告)身边,极其自然且带着强烈占有欲地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过来。
然后,她才转过脸,用那双瞬间从空灵切换为冰晶般锐利的眼眸盯向乐奈,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小野猫,说话!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乐奈丝毫不惧这突然转换的人格和气场,反而像是抓到破绽般得意地扬起下巴,斩钉截铁地喊道:“铁证如山!两个灵魂!打架!抢地盘!”
丰川清告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洞悉一切又包容万物的温和笑容。
他并未挣脱莫提丝的紧箍,反而伸出那只没被挽住的、属于“绘名”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揉了揉莫提丝柔顺的绿发(这个动作由少女身体做来依然温柔)。
“这几天辛苦你了,小莫。” 清告的声音通过少女的声带传递出来,奇异地带上了某种成熟男性的安抚磁性。
他的目光越过莫提丝看向警惕的乐奈,“至于乐奈这边……你无需担心。她是特别的,但她不会造成麻烦。”
“丰川叔叔......”
莫提丝像是被顺毛的雪豹,满足地眯了眯眼,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消融了几分。
渐渐的,翠绿色的眼眸里锐利尽褪,重新蒙上那层熟悉的、空茫的薄雾。
若叶睦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挽着“晓山绘名”的手臂,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她像是被烫到般,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倏地松开手,甚至还不自然地向后挪了小小的半步,重新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带着距离感的若叶睦。
角落里,要乐奈无声地勾了勾嘴角,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看乐子的精芒。
要乐奈是乐队里最先看出若叶睦有双重人格的,丰川清告心想。
若叶睦欲言不止,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近乎于哀求的、颤抖的声音,轻声呼唤道:“丰川……”
“现在,”
“晓山绘名”——或者说控制着她的丰川清告——温和地截断了她的话语。
他姿态从容地走回沙发,柔软的皮革因承重而发出低沉的叹息。“还是叫我‘绘名姐’吧。”
若叶睦抿了抿淡色的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亦步亦趋地走到沙发前。她没有抬头看“绘名”,目光聚焦在自己的鞋尖。
“绘名姐,”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质感,“我……求您了。”
丰川清告操控着晓山绘名的身体轻轻向后靠去,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那双属于绘名的眼眸凝视着低头的睦,带着穿透表象的平静。
“睦,” 他缓缓开口,“我们之间,本就是心照不宣的各取所需。难道这些时日,小祥不是比从前更加信任你、依赖你了吗?她向你敞开了更多紧闭的心门。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可是这样……祥……会坏掉的。”睦抬起头,那双总是空灵的金色眼眸里,蓄满了清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丰川清告没有说话,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若叶睦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顺从地、近乎僵直地移动。
她侧身坐在了“晓山绘名”并拢的大腿上,如同一片失去重心的叶子,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倚靠进“她”的怀中。
少女温热的身躯带着细微的颤抖,将头埋入那有着淡淡洗衣剂香气的肩窝。这个姿势,既亲密得逾越了界限,又透露着深沉的无力与依赖。
一只骨节分明、属于少女的手,带着与躯体年龄不符的沉稳力道,落在了若叶睦的后背上,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
“为了祥子,你愿意付出什么呢?睦。”丰川清告用晓山绘名声线发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若叶睦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只剩下最纯粹的、不惜一切的决绝。
丰川清告最终还是在这份纯粹面前,败下阵来。
他无声地轻叹,那叹息不是来自喉咙,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某个沉重的角落。
“……我知道了。” 他控制着少女的声带,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感,“两天后,‘丰川清告’会醒过来的。这场戏……该结束了。”
若叶睦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她重新将额头抵在“绘名”的颈侧。
要乐奈在一旁沙发扶手上盘腿坐着,一边晃悠着腿,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无声的戏剧,眼中闪烁着“精彩继续”的顽劣光芒。
“睦,”丰川清告的声音再次响起,“瑞穗已经不在了。你想要代替她,成为小祥新世界的支撑点。这份心意,我看在眼里。”
怀中的少女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但仅仅如此……是远远不够的。” 他继续道,“祥子此刻所经历的阵痛,不过是命运为她量身定做的预演。作为丰川家的大小姐,未来的掌舵者,‘生存’对她而言注定是一场残酷的试炼,烈火淬金,无人能替。”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更清晰表达:“温室无法豢养凤凰,优渥的物质只是麻痹神经的软绸。最终……她必须学会在真实风暴中行走。真正的炼炉,并非象牙塔尖的宴会厅,而是底层挣扎求存的沙砾场。在那里,她将接受阶级的再教育。”
若叶睦轻轻抬起头,眸中困惑未消:“…捂产?”
“打铁还需自身硬。”清告无视了她的疑惑,继续道,“睦,你自己呢?你自己尚且只有祥子和吉他这两个依靠。你不是祥子的影子,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如今的crychic,已经为你打开了新的门扉。灯,立希,素世……她们本身也可以是你新的依靠,新的坐标。我想,‘莫提丝’在这一点上,比你看得更清楚。那同样,也是你内心的声音。”
他顿了顿,晓山绘名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睦额前一缕散落的绿发,动作充满了复杂情感。
“睦,我知道,你对我仍怀抱疑虑。这不是坏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怀着某种笃定的坦诚,
“然而我毕生所求,并非权势与财富,只是希望小祥,还有你这样的孩子——所有的无分哪个国家,地区,乃至于肤色种族的孩子——可以永远在音符编织的摇篮里安睡,在纯净的快乐里活出自我,不必为了生存而折损羽翼。这…是我踏上这条荆棘之路时,最初、也是最终的愿望。”
怀抱中的身躯,因这番话而轻微地动了一下,如同被风拂过的湖面。
丰川清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我也曾……在某个孤独的时刻,希冀你能成为我的某种无需言语的依靠,上辈子我可是用着你图像的抱枕……这份不该有的软弱,亦是我的一部分。”
“罢了……”他似乎自嘲地笑了笑,将那丝情绪敛去。
“走吧,”他轻轻地拍了拍睦的后背,结束了这场漫长而沉重的“心理辅导”,声音恢复了平静,“空着肚子无法思考,先去填饱它。乐奈,你也一起来。”
要乐奈那双异色瞳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找到了宝藏的猫。她“嗖”地从沙发扶手上跳下,动作轻盈地抱起自己的吉他,脆生生地应道:“饿!”
若叶睦从“晓山绘名”的怀中缓缓站起身,当她伸手去拿自己的吉他时,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魅惑的低语,如同毒蛇般悄然滑入她的脑海深处:
【睦兹咪酱,其实很简单哦。】
是莫提丝的声音。
【只要轻轻靠上去,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闭上眼睛,就可以了。你想要的所有,一切,那个男人,都可以毫不费力地给你。】
若叶睦的手指在吉他冰凉的琴弦上停顿了。
【祥子她啊,】
莫提丝的声音如同暗夜里荆棘丛生的蔷薇,在睦的脑海中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就像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满月,太过耀眼,太过遥远。她只会向下播撒清冷的光辉,却永远不会注意到脚边,那株渴望着雨露的、沉默的小小植物。】
【我是姐姐。】若叶睦在心中坚定地回应,【瑞穗阿姨不在了,我必须守护她。】
【守护?呵呵呵呵……】莫提丝的笑声带着悲悯的嘲讽,【谨慎是守护我们的朋友,睦兹咪(mutshi)。】
若叶睦看着前面“晓山绘名和要乐奈的身影,“晓山绘名”似乎奇怪她为何还没动身,向她招了招手。
【那他呢?】她终于在意识中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莫提丝的声音里,那股惯有的、冰冷的嘲弄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狂热情绪。
【他?他是第一个……不是看到‘睦’,也不是看到‘莫提丝’,而是同时看到了‘我们’的人。纵然我完全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仍神秘而强大,但......】
【对于久居深渊的囚徒而言,哪怕只是从铁窗裂隙中透进来的、微不足道的光,也足以带来灼烧般的温暖了。】
【睦,】
莫提丝的声音最终化作了最深沉的、只有她们彼此能懂的拥抱。
【别怕。无论世界如何变换,无论谁来谁去,只有我……只有我,会永远拥抱你的孤独,永远陪在你身边。】
窗外,东京的天际线被夕阳最后的余晖染成了浓郁的橙红与瑰丽的紫,巨大的都市剪影,在暮色中缓缓沉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