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山上一把火,所长爱上我(2/2)

“嗯,”丰川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在甬道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格外瘆人的弧度,“但这里前几天,‘不小心’又出了几条人命。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主动配合’警方的调查。嗯,顺便也回应一下他们所谓的‘国家安全疑虑’。呵呵,反正理由都是随便开的。他们既然想要动我丰川财阀旗下的产业,那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我们才是……反派吗?

初华听着这番话,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她不管这些!

帮亲,不帮理。血缘上,丰川定治是亲生父亲;名义上,丰川清告是她的姐夫;而在她自己都难以言明的内心深处盘旋的,那份对丰川清告和丰川祥子复杂纠葛的情感,早已将她牢牢地绑在了这条船上。

更何况,清告君给她的理由,如此清晰有力——让那些企图伤害祥子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这种明知行走于深渊边缘、踏足于法律与道德的灰色地带,却依旧选择与他并肩同行的行为,反而在初华心底滋生出一股扭曲的、背德的、禁忌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如同电流穿透全身,让她战衣下的肌肤都微微颤栗。它清晰地宣告着:她被这个男人信任着,呵护着。

两人不再言语,身影如同两道被黑暗孕育出的幽魂,在冰冷狭窄的维修通道内一前一后,快速而无声地移动。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更为宽阔的通道入口,巨大的管道在这里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机油味和低沉的嗡鸣。

地下二层,主维修通道,到了。

“初华,”丰川清告的声音通过加密的耳麦,清晰地传入初华的耳中,充满了效率,“我们分头行动。你的左侧,我的右侧。记住,动作要快,但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

初华压下剧烈的心跳,喉咙微紧,从齿缝间挤出简短的回应。黑暗中,她的脸颊因肾上腺素的分泌而微微发烫。

丰川清告从战术背包侧袋取出一块薄如纸片的柔性平板,屏幕上的冷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下半张脸。

数据中心庞杂的立体结构图正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数十个致命的红色光点在关键位置无声闪烁。

“结构图,烙进脑子里。”他将平板递给初华,“上面标记出的所有红色节点,都是这座钢铁堡垒的‘关节’。将这些铝热剂,精准地安装到承重柱、服务器核心阵列、备用发电机组以及冷却系统的关键节点上。”

初华没有伸手去接。她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下一瞬,她战衣面甲下的双眼闪过瀑布般的数据流。

战术ai瞬间将三维图与现实环境重叠,所有红点化为她视野中的增强现实标记,清晰地悬浮在黑暗的通道各处。

“记忆完毕。”

她转身,身影融入左侧通道的黑暗。

这些外表酷似普通消防化学品的铝热剂炸药包,并非他们带来的。

它们早已被“自己人”,在几天前撤离时,以“备用消防设备”或“浓缩冷却剂原料”的名义,分批、合法地运入了这里,安静地沉睡在位于数据中心地下二层、这个最关键主维修通道的储藏柜里。

这是米国人和小日子警视厅,大抵探查不到的这些,或者说,他们还没来得及探查就将被引爆的“特洛伊木马”。

在两人高效地将所有“礼物”布置完毕后,丰川清告又从背包深处,取出了最后几件道具——那是几枚外观平平无奇的军规塑胶炸药雷管。

这玩意儿忒重了,普通人还未必能背着走多久。

但他没有将雷管与炸药连接。

他选择了一个即将被爆炸彻底摧毁,却又能恰到好处地保留部分结构残骸的角落,将这几枚雷管“不经意”地失落在那里,如同匆忙撤离时不慎遗落的工具。

这些雷管的生产批次,经过层层伪装与数据篡改,最终,能通过某条极其隐秘的、只有顶级情报机构才能挖出的线索,“指向”那家为cia和弦卷财阀同时提供军火的、臭名昭着的地下承包商。

“清告君……”初华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困惑,“我们……为什么要留下这种东西?这不是……在主动暴露自己吗?”

“不,初华。”

丰川清告的嘴角,勾勒出没有笑意的弧度。

“这不叫暴露。这叫‘引导’,或者说,‘馈赠’。”他用近乎教导口吻说道,“我们不仅要炸掉这里,更要让所有人都相信,炸掉这里的,是米国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片即将沸腾的浑水里,摸到那条最肥、最关键的大鱼。”

“可是……”初华的声音里充满了犹豫。炸毁这里,她可以理解为栽赃复仇。但这种将自己国度官方势力拖入棋局的冰冷算计……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破坏。

“这样做……真的对吗?”

“初华。”

丰呈清告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记住你向我承诺过什么。你现在,是丰川祥子的‘守护骑士’。而骑士,在守护公主的时候,”丰川清告的声音里带着残酷的诱导,“手上,是需要沾染鲜血的。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无辜者的。”

守护骑士。鲜血。

这两个词在初华脑海中激烈碰撞、融合。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动摇已然消失,她的声音不再有颤抖,只剩下忠犬般的沉静:

“……我明白了。”

不一会儿,所有致命的“礼物”都已就位,等待着来自魔王的指令。

两人再次会合,悄无声息地原路沿着通风管道撤出了这座即将化为炼狱的钢铁坟墓。

他们最终立于数据站的最高处,海风比下方桥上更加凛冽,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初华携着丰川清告,射出坚韧的蛛丝,在冰冷的钢筋森林间甩出一个巨大的、优美的圆弧,靠着精准控制的离心力不断拔高,最终,如夜枭归巢,轻盈地落回了彩虹大桥的最高点。

丰川清告收回道具【反重力裙摆】,摘下自己的墨镜和口罩,回头看去。

这里是俯瞰东京湾的最佳观景台。

他们静静地俯瞰着远方那座孤岛,那是独属于他们的、即将上演最终幕的舞台。更远处的东京都,灯火璀璨,如同一条静静流淌的、冰冷的星河。

“初华。”

丰川清告将那台显示着猩红色起爆界面的平板电脑,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办事,我放心。”

为什么……要让我来?

初华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绘名(意识空间内,声音里带着戏剧性的咏叹调,仿佛在解说一场宏大的歌剧):义父,您可真是……太坏心眼了。您要让初华亲手点燃这毁灭的火焰,将她与这份罪与罚彻底绑定。从此,她便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与您共犯的同谋。真是……充满了古典悲剧美学的、极致的温柔啊。】

【清告(内心):……绘名静音。】

初华的犹豫却只持续了片刻。在丰川清告那平静如深潭的注视下,她缓缓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被红蓝色纳米材料包裹的手指。

她轻轻地,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

远方的海面上,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盘踞的孤岛,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紧接着,一道无声的、纯白的光芒,仿佛地心深处升起的一轮内部太阳,从建筑的核心猛然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将万物分解绝对力量。透过光芒,整栋建筑的钢筋骨架清晰可见,如同x光片下的骨骼。

然后,那骨骼变软了。

巨大的承重柱,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黄油,无声而优雅地弯曲、折断。无数的服务器阵列在瞬间化作一滩滩沸腾的、闪烁着蓝色电光的铁水,顺着崩塌的楼板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蘑菇云,没有夸张的火球。那更像是一场……精准而沉默的、化尸水般的“消融”。

整栋建筑,如同被宙斯抽走了所有骨架的泰坦巨人,缓缓地、不甘地、向内坍塌。最终,在巨大的、由蒸汽与浓烟构成的漩涡中,彻底沉入那片冰冷的、黑暗的东京湾。

数秒之后,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海中翻身的咆哮,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姗姗来迟,拂动了两人的衣摆。

丰川清告:爽了。

【绘名:哎呀呀,‘山上一把火,所长爱上我’……哦不,现在,应该是初华小姐了。恭喜您,义父,芳心纵火犯。】

【清告(在心里):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绘名:义父,虽然我们都很喜欢艺术就是大爆炸。你还是思考怎么善后吧,我这次可不帮你稳住下半身体了。】

【清告:......你等着。】

在爆炸那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下,丰川清告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那片毁灭的杰作,而是看着身旁这位,因亲手导演了这场盛大落幕而身体微微颤抖的超凡蜘蛛侠。

“我的任务,完成了。”他的声音里,近乎孩童炫耀般的兴奋,这兴奋与他平日的冷酷截然不同,完全来自于前世的真情流露,能在小日子来上这么一场艺术行为,可谓两世夙愿得偿,故而无比真实。

“接下来,轮到你了,”他的声音放低,“祥子的,也是我的……骑士。”

初华忽地理解了他话语中的含义。

“清告君,很开心吗?”

“当然,这几个月来,可能现在是最让我开心的时刻了,当然,初华你可别学我哦。”

“这次行动没有你的配合,我可得掉好多头发才行。”

“那就好......”

初华战衣的头盔部分如潮水般无声褪去,露出了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混杂着恐惧、兴奋、迷茫与决绝的复杂俏脸。

海风吹起她的金色披肩发丝,与遥远的火星一同狂舞。

眼看着天边的火光,但她心里却越来越恐慌,呼吸也越来越重。

一个问题,一个一直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害怕去触碰的问题,在这一刻,挣脱了所有的枷锁,脱口而出。

“为什么……是我?”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在此刻发问。这个问题,本该留给战后的宁静,留给明天,留给不确定的未来。但她现在,就在这一秒,如此迫切地、不顾一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是你?”

丰川清告不解的回头看她。

“为什么把这件战衣给我,然后选择我一起来?”初华问道。

丰川清告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意外,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双在火光中跳跃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几分犹豫。

他没有选择敷衍,而是决定说出部分的、他自己理解的真实。

“初华,这是系统啊不,命运的安排。”

初华没有得到她期待的回答,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有些卑微的、自嘲的笑容:“是吗……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上天和神明也是眷顾我的。”

她默默将右手抚摸自己的左边肩膀,偏下头去。

“不,初音。”丰川清告立刻打断了她那微弱的自嘲,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运气好的,是我。”

爆炸的光芒在他身后翻腾,映亮了他眼底深处某种灼热的东西。

“从我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开始,霉运就没断过,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基本就没有什么好事,很多事情,我只能被动的被命运推着走。”他的语气平静,却在平静下燃烧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初音,是你!是你的出现,让我在那个节点抓住了唯一能搏一把的机会!是你让我鼓起勇气开始尝试破局!你的出现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观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子,是我在注定疯狂道路上出现的第一缕变数。”

他抬起手,指向他们刚刚飞跃而来的方向,指向那片还在沉降、燃烧的数据中心遗迹:“就像刚才,只有你能带着我飞。在这片冰冷的钢铁都市里。”

“你才是我的翅膀。”

“我.......”

“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初音。”

初华怔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在远方爆炸越来越刺眼的金色光芒照耀下,丰川清告那张总是藏在阴影与算计之后的脸,此刻忽明忽暗,却清晰地带着笑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疏离,而是盛满了神采飞扬而又认真笃定的光。

认识多日,三角初音好像在这一刻,才第一次,真正地看清了他的脸。

这一瞬间,这几日以来徘徊在她心底的不满、埋怨、担忧、委屈……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如同被那场大火烧尽般,烟消云散。

这辈子,从来没有过如此刻般的心情。

比第一次穿上母亲买的新裙子还要雀跃;比第一次看见东京璀璨的灯海还要震撼;比第一次尝到雪糕那融化在舌尖的滋味还要甜美;甚至,比第一次作为爱豆凝望着丰川祥子时那份复杂而安宁的满足,还要……充实。

就像是……就像是那个盘踞在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巨大的空洞,在这一刻,被无声地、温柔地,彻底填满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她紫色的瞳孔里打着转,却被硬生生忍住。她不想在这时候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

最后,她紧紧地、用力地牵住了丰川清告的手,从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清告君……你也是我的翅膀。”

丰川清告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他故意用那惯有的、略带恶劣的玩笑语气打破了这极致的温情:“好奇怪的比喻,感觉我也成了你的备胎一样。”

初华原本积攒起来的汹涌情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钢铁直男”反应冲散了大半。

她忍不住破涕为笑,柔软的身体轻轻靠向他,声音带着点娇憨的、软绵绵的恼意辩解:“……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啦!”

仿佛要彻底堵住他的嘴,也仿佛要将那句“翅膀”的承诺具现化,她另一只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明确占有欲的主动姿态,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了丰川清告的腰,同时左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的右手,就像要将两个人的生命线死死地缠在一起。

十指紧扣,掌心相印。

“抓紧了,”初华抬起头,面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中却已燃起灿烂的笑意和一种共犯者之间才有的、心照不宣的暧昧。她声音微哑,却在爆炸的巨响中穿透力十足:“我的……‘丰川先生’!”

话音未落,坚韧的蛛丝闪电般射出,牢牢黏住了彩虹大桥粗壮的钢缆。

两人纵身一跃,坠入脚下翻腾的海风与黑暗。在他们身后,是正逐渐被海水吞噬、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的数据中心残骸,与远处那片繁华璀璨、却冰冷疏离的东京夜景。

燃烧与辉光交织,形成了一幅宏大、悲怆又无比绚烂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