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舞台前后《春日影》(2/2)

舞台之上,高松灯闭上了眼睛,她的歌声带着少女的迷茫与祈愿,缓缓流出:“为何我会在此歌唱……”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他没有被绘名的美貌迷惑,但考虑到她可能是弦卷大小姐的客人或者朋友,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客气:“这位小姐,我们是受弦卷财团的委托……”

话音,未落。

舞台之上,长崎素世的贝斯与椎名立希的鼓点,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切入!沉稳的低音与坚定的节奏,如同心脏的搏动,为那份迷茫注入了骨架与力量!

晓山绘名,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欺近了那名还在说话的领队!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冲拳,拳峰如锤,精准无比地捣在了对方的胸口!那名经过基因改造、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黑衣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眼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此时丰川祥子的键盘音色,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温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铺陈开来。那旋律里,交织着回忆、憧憬,以及无法言说的深刻悲伤。

绘名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

她一击得手,变拳为掌,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双掌之上,一股无形的内力汹涌而出,印在了左右两名刚刚反应过来,正欲拔枪的黑衣人胸膛之上。

“啪!啪!”

两声轻响,如同拍碎了两块西瓜。那两名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直接震出了体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灯光之下,高松灯的歌声进入了副歌,情感层层递进,压抑许久的爆发力喷薄而出:“想要传达给你,却又无法言说……”

台下的观众,早已被这首歌的情感洪流所淹没,他们忘记了欢呼,只是痴痴地看着舞台,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后台的通道里,血腥味与杀意,在这一刻才真正弥漫开来!

剩下的黑衣人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怜香惜玉的柔弱少女,而是一个纯粹的、人形的杀戮机器!

但,太晚了。

晓山绘名的速度、力量,以及那经过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和招式,加之超自然的内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她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内闪转腾挪,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如猛虎下山。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应声倒地。

最终,只有一个人,成功地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

就在他即将扣下的前一刹那——

一抹死亡的预兆,如同电流般,在绘名的脑海中闪过。那是属于丰川清告的【占卜】之力,为她带来的、提前几秒的预见!

舞台之上,若叶睦的吉他solo骤然响起!那不再是清冷的单音,而是充满了撕裂感的、痛苦的嘶吼!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质问着命运!

绘名的身体,比子弹更快!

她仿佛提前预知了弹道,身体向一侧微微一偏,那颗本应射穿她心脏的子弹,擦着她的发梢飞了过去,在墙壁上打出一个狰狞的弹孔。

下一秒,绘名已经欺近那名枪手的身前。

一记清脆的、手术刀般精准的手刀,砍在了对方持枪的手腕上,“咔嚓”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紧接着,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狠狠地撞在了他的下颚。

战斗,结束。

舞台之上,最后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高松灯低着头,大口地喘息着,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全场,一片死寂。

当华国汉东商会的孙会长,带着他的人手,从监控里得到情况警惕地摸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满地躺倒的、不知生死的黑衣人,以及那个站在尸体中央,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的、美得令人心悸的少女。

“您……您是……”孙会长看着这幅超现实的场景,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晓山绘名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从自己那身演出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徽章,向后抛了过去。

“这是我的出入许可证。”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美丽的眼睛,扫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孙会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顺便一提,”

“丰川清告,是我男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那群石化了的安保人员,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重新向着那片依旧沉浸在音乐余韵中的、狂热的观众席走去。

而在后台的另一端,那间由服务器的嗡鸣声与冰冷的空调主宰的总控室内,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孙会长带着他的人,刚刚从那条充满了血腥味的通道里撤回。

孙会长沉声:“情况解决了,是我们的人帮着搞定的。”

耿专员没有问战斗的细节,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其中一块监控屏幕上。

屏幕上,是来自外围无人机传回的、濒临中断的最后画面。

那些由汉东商会出资、在唐人街组织起来的、作为第一道防线的本地帮派成员,已经被彻底冲散了。在cia特别行动科(sac)与日本陆上自卫队特殊作战群(jgsdf)组成的联合绞杀下,他们的抵抗,只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彻底碾碎。

屏幕上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这个核心坐标飞速迫近。

“他们突破外围了,”耿专员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最多十分钟,在ring的我们就会被彻底包围。”

他和孙会长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点头,猛地转身,按下了通讯器的总开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的内部频道:

“全员注意!立刻到总控室集合!这不是演习!”

命令下达后不到一分钟,几十个身影,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维修通道、通风管道、伪装成工作人员的休息室——悄无声息地汇集到了总控室内。

加上孙会长和龟田,这里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久经沙场的沉静与冷酷。

耿专员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或许将再也见不到明日太阳的同袍,最终,落在了孙会长的身上。

“老孙,你来讲吧,抓紧时间。这里大部分,都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兵。”

孙会长向前一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里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稍息!”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

“立正!”

“同志们!”他的目光,从每一位战士的脸上扫过,“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

“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身后的这些机器,就是我们刺向敌人心脏的匕首!我们在这里多坚持一分钟,‘樱霞’的信号黑箱就能多持续一分钟!就能多干扰日本本土的指挥系统一分钟!就能为我们在东海前线浴血奋战的同志们,多争取到一分钟的绝对优势!”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如同战鼓轰鸣。

“我们或许会牺牲!我们或许会成为无名的墓碑!但是我们的意义,我们的牺牲所换来的一切,都将被后来者继承!我们将被铭记在共和国不朽的功勋章上!”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呐喊。总控室内,只回荡着战士们那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子弹上膛时,那清脆而致命的“咔哒”声。

耿专员上前一步,接过了话。

“同志们,在上级下达撤退命令之前,我们一步也不能退。总控室的主系统,已经连接了最高指挥部。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撤退的机会,你们的通讯器里,会响起《集结号》的旋律。”

他顿了顿,环视着众人。

“现在,各位拿起你们的武器,子弹供应充足。守住你们被分配到的每一个要口。”

“在场的观众呢?大部分都是平民。”一直沉默的龟田,突然颇为顾虑的开口问道。

孙会长那饱经风霜的眉毛,猛地拧紧了:“现在是顾虑《日内瓦公约》的时候吗?!”

“恰恰相反,我们正需要利用它来考虑影响.......在我们被彻底合围之后,”耿专员的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在我们被彻底合围之后,分批次,将平民放出去。从妇女和孩子开始,每十分钟一批。这既是人道主义姿态,也是战术。尽量……尽量为我们争取到最后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龟田立刻道:“我建议,最后放走那几个少女乐队的成员。她们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很强,目标巨大。更何况,里面还有弦卷财阀的大小姐,和另外好几家的千金。她们……是我们最后的筹码,还有......”

“‘苦来兮苦’乐队,”孙会长突然开口,打断了龟田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crychic……让她们在第一批,跟着其他妇女和孩子们一起走。”

他抬起头,迎着耿专员和龟田诧异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我的个人请求。”

总控室内,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耿专员看着孙会长那张如同花岗岩般的脸,沉默了足足数秒。

“情况紧急,没有时间举手表决了。以上提案我们三个内部民主通过。就按老孙和龟田你说的办。”

“好!”孙会长猛地一挺胸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各位,按照原定部署,出发!”

“是!”

孙会长、耿专员、龟田,以及在场所有的安保成员,同时抬起右手,向彼此,敬了一个沉重的、或许是此生最后一个的军礼。

礼毕。

战士们转身,如同一道道沉默的、逆行的影子,奔向了那些被黑暗笼罩的、注定将被鲜血染红的阵地。

……

后台。

当最后一个尾音彻底消散,舞台下,那死一般的寂静,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冲破!

crychic的五人,就在这一阵阵“太棒了!”“安可!”的狂热声浪中,如同梦游般,走下了舞台,来到了后台,和准备上台的morfonica交错而过。

高松灯的身体,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才走完了那短短的几十级台阶。当她的脚踏上后台平地的那一刻,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精神力,也终于耗尽了。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软倒。

“tomori!灯!你没事吧?!”

一双手臂,及时而有力地抓住了她的双肩。是丰川祥子。她看着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中充满了混杂着骄傲与心痛的复杂情绪。

“tomori!”

另一个身影,带着哭腔与风,直接扑了上来!椎名立希完全不顾一切地、紧紧地抱住了灯,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发出了“呜嗯嗯”的、混杂着激动与喜悦的呜咽声。

长崎素世也跟了上来,她不停地用手背抹着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太棒了……真的……真的太棒了!crychic……crychic是最棒的!”

她说着,回过头,一把抓住了立希的手,两个人像两个傻瓜一样,又哭又笑:“我……我已经激动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有若叶睦,抱着她那把旧吉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她的嘴角,也挂着一丝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接着的是那双湖水般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忧郁。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高松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重新聚焦了自己的眼神。她看着大家那一张张或哭或笑的脸,用一种虚弱而茫然的语气,轻声问道:

“我……有好好地……唱完吗?”

众人脸上的表情凝固。

“哎?”

“我……唱得太投入了,后面的事情……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哈?!!”立希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祥子也蹙起了眉,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会吧……”素世喃喃道。

看着大家那震惊的表情,立希突然“噗嗤”一声,带着哭腔,笑了出来:

“搞什么嘛你!唱得……唱得太棒了啊!混蛋!”

“是啊。”祥子也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她伸出手,轻轻地帮灯整理了一下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谢谢你,灯。为我们,唱出了这首歌。”

素世也转过头,朝着角落里的睦招了招手:“小睦也过来吧,别一个人站着呀。”

祥子回头,笑道:“睦,你在做什么啊?快过来一起!”

“嗯。”睦颇为顾虑地抱着吉他,缓缓地走了过来,融入了这个温暖的圆圈。

“我们……我们一定还要再登台演出!下一次,要比这一次,更棒!”祥子看着大家,坚定地说道。

“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祥子低下头,看着灯,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灯,你刚才在舞台上的表情,非常棒哦。”

众人笑着,闹着,回到了她们专属的休息室。

刚一推开门,她们就感到了一丝奇怪。

走廊上,太安静了。隔壁几个休息室的门都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但此刻,她们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并没有多想。

在休息室那面巨大的镜子前,高松灯出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头灰色的短发,那张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她现在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什么”。

其他几人则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素世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熟练地点开了社交软件。

“哇!你们看!有人说被灯的歌声感动到了啊!”

“真的?已经有人回复了?”立希立刻凑了过去。

“当然!你看,音乐祭的官方tag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写了感谢信哦!”素世兴奋地滑动着屏幕,将手机凑到了灯的面前。

【评论:我真的……好感动。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评论:期待crychic以后的成长!绝对会成为超棒的乐队!】

【音华评论:主唱太拼命了!感觉她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在歌唱!】

看着这些温暖的评论,几个女孩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突然,素世滑动屏幕的手,停住了。

【评论:这……这是足以带来战争的歌声啊……】

【评论:好多都发不出来,信号好差......】

“哈?!”立希看到这条评论,瞬间炸毛了,“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要拉黑他们!”

“嘛嘛,别激动,屏蔽就好了,”素世一边安抚着立希,一边继续向下滑动着页面,“大多数人都在夸我们……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灯疑惑地问道。

素世没有回答。她的瞳孔,因为看到了某个突然冲上热搜榜第一位的、血红色的tag,而剧烈地收缩。

立希也看到了。

“战争……”

这个词,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crychic的休息室内,掀起了名为“现实”的、冰冷刺骨的涟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仿佛催命符般的震动声,在死寂的休息室里突兀地响起。

是丰川祥子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祥子的心猛地一紧,她立刻按下了接听键。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父亲那熟悉、沉稳的声音,而是一条被强行转译的加密文字讯息。

当她那双美丽的、倒映着舞台光芒的眼眸,看清那条讯息内容的瞬间——

祥子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凝固。

【祥子,我不能再和你一起生活了。】

【对不起,爸爸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

【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初华,和睦,多商量……】

手机,从她失去所有力气的手中,无声地滑落,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祥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在苍白的嘴唇间,发出了“咯咯”的、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她的脸色变得比刚才在舞台上燃尽一切的高松灯,还要惨白。

“祥子?”

灯那带着关切的、柔软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但此刻,这声音听起来,却像是来自另一个遥远的、幸福的、她再也回不去的温暖之梦。

同一时间,live house ring,馆顶钢筋结构之上。

这里是灯光与阴影的交界,一个属于钢铁与尘埃的地区。

一道身影,穿着红蓝色战衣,悄无声息地攀附在纵横交错的金属横梁上,此时的三角初华早已通过战术目镜,捕捉到了那个如图壁虎浮游飞速接近身影。

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房梁原地,畏畏缩缩,不敢有丝毫动作。

来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身旁的另一根横梁上。他的身形高大而挺拔,相貌英俊,眼神中带着忧郁的坚定。他已经摘下了那枚伪装用的单片眼镜,从颠倒众生的“晓山绘名”,变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形态——丰川清告。

他先拿出手机,带着颤抖,在屏幕上敲下了那几行诀别的话语,发送。

然后,在初华惊愕的目光中,丰川清告反手握住了手机。

金属与玻璃的骨架,在他的掌心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屏幕碎裂,电路板扭曲,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嚓”声,这部最后的信物,被他亲手捏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