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雾魇·后山脚下的鬼打墙(2/2)
房梁上的影子被火光一照,瞬间动了起来。那是一只狐狸,比普通的狐狸大一圈,浑身的毛是黑色的,却夹杂着几缕红色的毛,像是被血染过。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和昨晚土地庙外的黑影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正死死地盯着林九,嘴里叼着一根鸡毛,爪子上还沾着一点红纸片。
是它偷了王寡妇家的鸡!而且它身上的红纸片,证明它也是被魇纸控制的!
那黑狐狸见被发现,猛地从房梁上跳下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黑风,直扑林九的面门,嘴里发出一阵尖锐的“嗷嗷”声,带着浓浓的邪气。
林九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将手里点燃的艾草梗朝着黑狐狸挥去。艾草是至阳之物,烧起来的烟虽然不大,却对阴邪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黑狐狸刚碰到烟,就像是被烫到似的,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转身就想跑。
林九哪里会让它跑掉?他一把抓住黑狐狸的尾巴,同时将怀里的糯米撒在它身上。糯米刚碰到黑狐狸的毛,就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黑狐狸身上冒出一股淡淡的黑烟,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声,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就在这时,黑狐狸身上沾着的红纸片突然“哗啦”一声碎了,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里。黑狐狸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正常的琥珀色,不再透着暗红,它看着林九,喉咙里发出一阵委屈的“呜呜”声,像是醒了过来。
林九松开手,黑狐狸立刻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院子的荒草里,再也没回来。
他捡起地上碎掉的红纸片,发现上面除了之前的符号,还有两个模糊的字——“后山”。
后山?是指村后那个禁忌的山洞?
林九的心里泛起一阵疑惑。难道操控这些精怪、用魇纸人的,就在后山的山洞里?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李建国。他手里拿着一个馒头,看到林九,连忙走过来:“九子,你没事吧?我听王寡妇说你来了张屠户家,就赶紧给你送个馒头过来。这屋邪乎,你可别待太久。”
林九接过馒头,说了声“谢谢”,然后问:“建国叔,你知道后山的山洞吗?林老瞎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山洞的事?”
李建国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一把抓住林九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九子,你问这个干嘛?后山的山洞是禁地!不能去!当年林老瞎就是去了后山,回来眼睛就瞎了,还说‘洞里有东西,会吃人’,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提后山的事了!”
“洞里有东西?”林九追问,“林老瞎说是什么东西了吗?”
李建国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没说,就说那东西厉害得很,比村里所有的脏东西加起来都可怕。九子,你可千万别去后山,村里的老人都说,那地方是‘魔神’的地盘,谁去谁死!”
林九沉默了。林老瞎的话,李建国的警告,还有红纸片上的“后山”二字,都在告诉他,后山的山洞里,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和他身上的体质、和最近村里发生的怪事,都有关系。
他不能不去。他是鬼哭坳的守村人,村里的怪事越来越多,要是不找到根源,迟早会有更多人遭殃,比如刘婆子家的狗剩,比如王寡妇家的鸡,下次可能就是活生生的人。
李建国见林九不说话,知道他没听进去,叹了口气:“九子,听叔一句劝,别逞能。你要是出事了,这村里……就没人能镇住那些脏东西了。”
林九看着李建国,笑了笑:“建国叔,我不会有事的。我先把张屠户家的邪气清了,再做打算。”
他从怀里掏出艾草梗,在张屠户家的屋里屋外都点上,艾草的烟味弥漫开来,驱散了屋里的霉味和血腥味。地上的黑脚印被烟熏过,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他和李建国一起回了村。王寡妇听说鸡是被邪祟偷的,又惊又怕,拉着林九的手连连道谢,还塞给他两个煮鸡蛋——这是她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林九收下鸡蛋,心里暖暖的。在鬼哭坳,他虽然孤苦,却总能得到一些村民的善意,比如刘婆子的窝头,王寡妇的鸡蛋,李建国的馒头。这些善意,是他能在这满是邪祟的村子里活下去的底气。
到了晚上,林九在土地庙里准备了一些东西:一把磨快的柴刀(青铜短刀贴身带,柴刀用来防身)、一大包糯米、一束晒干的艾草、还有之前烧黄纸剩下的一点灰烬(带在身上能辟邪)。
他决定,今晚去后山看看。不管洞里有什么,不管林老瞎的警告多吓人,他都要去——这是他作为守村人的责任,也是他想知道自己身世和体质秘密的唯一机会。
夜色渐深,鬼哭坳的雾气又浓了起来。林九背着东西,悄悄离开了土地庙,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离村子不远,只有几里路,可路上的雾气却比村里浓十倍,白茫茫的一片,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他只能凭着记忆,一步步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到了后山脚下。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明明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却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土地庙就在不远处,雾气里还能看到庙门的轮廓。
鬼打墙!
林九心里一沉。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普通的鬼打墙,用童子尿或者艾草就能破解,可这次的不一样——雾气里隐约能听到很多人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诱惑:“别去后山……回来吧……留在村里,做你的守村人……”
这些声音,像是村里死去的人,又像是被邪祟困住的魂,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着,试图让他放弃。
林九咬紧牙关,掏出怀里的青铜短刀,用刀背划破了自己的指尖——他的血带着阳气,能破阴邪。一滴鲜红的血滴在地上,雾气瞬间散了一点,耳边的声音也淡了些。
他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林老瞎教过他,影子是人的阳气所化,踩在影子上走,能避免被邪祟迷了心智)。
走了没几步,雾气又浓了起来,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你是棺生子!是灾星!后山的东西会吃了你!你会死的!”
林九猛地停下脚步,朝着雾气里大喝一声:“我是守村人!不是灾星!不管你们是谁,都别想拦我!”
他的声音在雾气里回荡,带着一股坚定的气势。雾气里的声音像是被震慑住了,瞬间消失。紧接着,雾气开始慢慢散开,露出前面的路——那是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崎岖不平,两旁长满了带刺的灌木,在夜色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林九继续往前走,刚走了几步,突然看到雾气里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影很高,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头发很长,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雾气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林九握紧青铜短刀,警惕地问:“你是谁?”
那人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林九怀里的青铜短刀,动作缓慢而诡异。
林九愣住了——这个人影,是在指引他去后山?还是在提醒他,用青铜短刀对付洞里的东西?
不等他细想,那人影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雾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九深吸一口气,继续朝着后山走去。小路越来越陡,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扭曲,枝干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后山的山洞。那山洞藏在一片巨大的岩石后面,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一切靠近的东西。洞口周围的岩石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号,和青铜短刀上的纹路有些相似,透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就在林九准备走进山洞时,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声音,像是巨大的心跳声,沉闷而有力,每响一下,地面就轻微地颤抖一下,连周围的雾气都跟着晃动。
林九握紧了青铜短刀,刀身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像是在呼应洞里的“心跳声”。
他知道,洞里的东西,已经察觉到他的到来了。
林九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黑漆漆的山洞,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