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晶华入道破玄关，星渊在望砺锋芒（1/2）

四人相互搀扶，在星河森林的残骸与光影间艰难穿行。每一次空间跳跃都牵动内伤，李逍遥不得不强提混沌星力，勉力维持着相对稳定的短程星辉相位步，带着众人朝着星图上最近的一个“相对安全标记点”移动。

那个标记点，是塔灵在同步信息时标注出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尚能识别且能量环境相对平稳的区域之一，被标注为“第七前哨-附属观测站a（已废弃）”。

足足耗费了比正常状态下多三倍的时间，期间还避开了两处刚刚形成的小型空间乱流区，四人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块异常庞大的、形似半边龟甲的暗银色金属平台，悬浮在几道相对温和的星辉光流交汇处。平台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和战斗留下的焦黑与划痕，但主体结构尚且完整。平台边缘，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联盟制式的、已经失效的防御炮塔基座。中央则是一个半球形的金属建筑，穹顶已坍塌大半，露出内部黑黢黢的空间。

“就是这里了。”云璃虚弱地指了指，“根据塔灵信息，这是星枢塔早期建立的一个小型分站，负责特定方向的数据采集，后来因能源不足和战略调整废弃。防御系统早已失效，但基础结构尚存，能提供一定的物理遮蔽和相对稳定的空间锚点。”

李逍遥点点头，强忍着识海中传来的阵阵刺痛和经脉中归墟湮灭之力残留的阴冷侵蚀感，率先降落在平台上。脚踏实地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眩晕。平台表面冰凉，金属材质中似乎掺杂了某种稳定空间的矿物，站在上面能感觉到周围紊乱的空间波动被明显过滤。

李无言和苏月儿搀扶着云璃落下。四人没有急于进入那破损的建筑内部，而是先在平台边缘相对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的位置盘膝坐下。

“先处理最紧急的伤势，恢复基本行动力。”李逍遥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几瓶得自联盟战舰残骸的、专用于修复星力损伤和稳定神魂的淡蓝色药剂——这是当初探索时的收获之一，一直未曾动用。他分给每人一瓶，“这‘星辉凝露’药性温和，能滋养星力，安抚神魂，对外伤内损都有一定效果。配合我们自己的疗伤功法使用。”

他自己也服下一瓶。清凉的液体入腹，化作道道温润的星辉暖流，缓缓渗入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与混沌星核的力量结合，开始修复肉身上的创伤。对于识海的刺痛和那丝顽固的归墟湮灭之力，则需要更长时间的运功化解。

苏月儿接过药剂，却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双手结印，清冷的月华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水银泻地，将四人方圆数丈的范围笼罩。月华所过之处，平台表面残留的细微混乱能量被净化，空气变得清新安宁，形成一个有助于平复心绪、加速恢复的临时领域。

“月儿，你自己也受伤不轻，不必如此耗费心力。”李逍遥见状，温声道。

苏月儿摇摇头，脸色虽苍白，眼神却坚定：“逍遥哥哥，我的月华之力本就擅长辅助与净化，展开这个领域对我自身的恢复也有促进作用。大家尽快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李无言大口灌下药剂，抹了把嘴，瓮声道：“月儿妹子说得对！哥，你也赶紧疗伤，你那伤最麻烦！我来守第一轮！”说罢，他挣扎着站起身，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仍持棍而立，警惕地扫视着平台四周的幽深星空。

云璃服下药剂，闭目调息片刻，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睁开眼，看向正在努力引导药力与混沌星力对抗体内归墟侵蚀的李逍遥，轻声道：“逍遥，那归墟之力层次极高，常规方法难以根除。或许可以尝试以你新得的混沌本源结晶为引。混沌与归墟在某些层面对立却又同源，以精纯的混沌本源为‘土壤’，或可‘中和’或‘转化’那缕归墟残力，甚至化害为益。”

李逍遥闻言，心中一动。云璃的提议与他之前的模糊感应不谋而合。他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混沌本源结晶。

结晶一出现，柔和而纯净的混沌光芒便荡漾开来，与苏月儿的月华领域交织，竟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让领域的安抚效果增强了几分。结晶内部色彩流转，仿佛蕴藏着一个微缩的、不断演化的混沌宇宙。

李逍遥将结晶托在掌心，心神沉入混沌星核。他没有急于吸收结晶的能量，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结晶本源的气息，如同探针，接触体内那缕灰败暗金的归墟湮灭之力。

两者接触的瞬间，李逍遥身体猛地一颤。归墟之力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骤然反扑，阴冷死寂的湮灭意疯狂扩散，试图侵蚀那丝混沌本源。然而，混沌本源结晶的力量层次同样极高，且更为“中立”与“包容”。在混沌星核的精准调控下，那丝混沌本源并未与归墟之力强行对抗，而是如同柔水，缓缓将其包裹、渗透。

一个奇妙的转化过程开始了。在混沌本源的“浸泡”与李逍遥自身源种真意（包含一丝创生领悟）的引导下，那缕归墟湮灭之力中纯粹的“毁灭”、“终结”属性，被缓慢地稀释、分解。而其作为高浓度“混沌侧负面演化”的本质能量，则被混沌本源同化、吸收。与此同时，归墟之力中蕴含的那一丝极端而纯粹的“法则性”（湮灭法则），也被剥离出来，如同最锋利的碎片，被李逍遥的混沌道种小心翼翼地“拓印”、“解析”。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归墟之力的每一次反扑都像刮骨钢刀，而混沌本源的“中和”又带来一种冰火交织的诡异感受。李逍遥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体表时而泛起灰败暗金，时而流转混沌星芒。

苏月儿看得心疼不已，却不敢打扰，只能全力维持月华领域。云璃一边调息，一边密切关注李逍遥的状态，随时准备出言提醒。李无言更是握紧了手中长棍，仿佛那无形的敌人就在眼前。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这片寂静废弃的平台上，只有星辉无声流淌，偶尔传来远处空间细微的波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逍遥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小团灰黑色的、夹杂着点点金芒的气息。这气息甫一离体，便被周围的月华领域和混沌结晶光芒迅速消融净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芒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悉万物生灭根源的沧桑与淡漠，但转瞬又被原有的清澈与坚定取代。

体内，那缕顽固的归墟湮灭之力已然消失不见。不仅伤势大为好转，混沌星核似乎也因为“消化”了那一丝归墟法则碎片，而变得更加凝实、圆融，对混沌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微。更重要的是，通过与归墟之力的这次“亲密接触”及后续的转化，他对“终结”、“湮灭”的法则有了一层极其深刻的、源自本源的认知。这认知与他之前领悟的“创生”真意隐隐对应，如同阴阳两极，虽未完全融合，却让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哥，你好了？！”李无言第一个发现，惊喜道。

苏月儿和云璃也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

李逍遥长舒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微笑道：“已无大碍，那缕归墟之力已被转化吸收，反而让我对混沌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你们恢复得如何？”

见李逍遥确实气息平稳下来，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苏月儿撤去月华领域，自己也服下药剂开始专心疗伤。云璃和李无言的伤势较轻，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和药剂辅助，已恢复了六七成战力。

“我差不多好了七成，不影响战斗。”李无言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笑道。

“我也恢复了大半，观星术和推演能力已可正常使用。”云璃点头。

李逍遥看向手中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混沌本源结晶。经过刚才的消耗，结晶的光芒似乎黯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但整体依旧磅礴。

“接下来，我需要一些时间，尝试初步炼化这枚结晶，提升实力。万古星渊近在眼前，我们必须以最佳状态应对。”李逍遥沉声道，“无言，云璃，月儿，你们也借此机会，巩固修为，演练新得的法门。此地虽然相对安全，但仍需保持警惕，我们轮流护法。”

三人皆无异议。当下，由李无言负责第一轮警戒，李逍遥、云璃、苏月儿进入那半坍塌的半球形建筑内部，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完整、有金属墙壁隔断的空间，开始闭关。

建筑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分上下两层，下层是工作区，排列着许多腐朽的操作台和损坏的仪器；上层应该是休息和储物区，如今空空如也，积满尘埃。李逍遥选择了一间位于角落、墙壁较厚的舱室。

布下一个简易的隔绝气息和声音的混沌星力屏障后，李逍遥盘膝坐下，将混沌本源结晶置于身前。

他没有急于吸取其中浩瀚的能量——那样做无异于暴殄天物，且以他目前的境界，也无法一次性承受。他的目标，是“感悟”与“交融”。

心神沉入混沌星核，意识缓缓包裹住眼前的结晶。这一次，他不再对抗或引导，而是彻底放开身心，以最纯净的“感知”去接触结晶内部那无穷无尽的、仿佛混沌初开般的本源意境。